眼前陷阱约有一丈多深,口小肚大,底下黑黢黢的。
隐约能听见妞妞微弱的哭泣声。
香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就要往陷阱里探。
“别慌!”
曲四海经验丰富,从腰间解下缠绕的绳子,将一端牢牢系在旁边的树上。
“我下去看看!”
“四海叔,小心!”喜子几个急道。
曲四海顺着藤蔓小心翼翼滑下陷阱。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他的声音:
“孩子没事!就是扭了脚,吓着了!等等……这底下还有只野兔?摔晕了?”
又过了一会儿,曲四海抱着抽泣的妞妞,拎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爬了上来。
妞妞除了灰土土脸以外,并无大伤,众人松了口气。
香娘扑上去抱住女儿,心肝肉儿地叫着,眼泪直流。
经此一遭,天色已晚。
原计划赶到前方镇子投宿已不可能。曲四海琢磨了片刻后道:
“这附近没有村落,只能就地宿营了。好在这里背风,还有水源。”
众人无奈,就近寻了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准备过夜。
香娘格外愧疚,不停道歉:
“都怪妞妞不懂事,连累大家了……今晚我来守夜吧,算是赔罪。”
曲乔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生火了。
香娘可怜巴巴的看向李长庚,“李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长得不错,身段也软,若李长庚是个寻常男人,被她这副哀求的模样盯着,定然会心软。
可惜李长庚不是寻常人,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你们的问题,既然这样,那晚上你就守夜吧!”
香娘看着抖动着大胡子离开的李长庚,在眼中打转的泪花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众人拾柴的拾柴,打水的打水,埋锅造饭。
那只意外获得的兔子成了晚餐的加菜,熬了一锅香浓的兔肉汤。
或许是因为共患难过,气氛比前两日融洽不少。
妞妞因为惊吓,吃了点东西就依偎在香娘怀里睡了。
喜子几个少年经过白天的折腾,也哈欠连天。
安排守夜时,香娘半生愧疚,半生哀求,曲乔自如她所愿。
夜色渐深,林间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颇有些凄清。
篝火噼啪燃烧,映照着众人安睡的脸庞。
子夜时分,万物俱静。篝火边,香娘添了几根柴,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黑暗的林子,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笑意。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篝火渐弱。
李长庚忽然鼻端闻到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异香。
他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塞在了正打呼噜的曲四海嘴里。
几乎在同时,原本依偎在一起沉睡的香娘和妞妞,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