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滚动,身后的曲家沟牌楼越发遥远渺小,道路两侧高山也从翠绿变得荒凉。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三个小子趴在车窗边,望着越来越远的家乡,都有惆怅。
李长庚打破沉默,笑着问:
“怎么,这就想家了?府城可比县城热闹多了,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
“还有好多考题。”喜子闷闷地接了一句。
虎头和栓子也蔫头耷脑。
这段时间,他们被李长庚和三叔公联手“摧残”。
每日闻鸡起舞,夜半挑灯,各种真题模拟、重点押题轮番上阵,简直脱了层皮。
若这次考不中……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归乡后,等待他们的是何等“悲惨”的加倍苦读生涯。
曲乔打个哈欠,懒洋洋的开口,“李先生不是把该教的都教了,该划的都划了?你们要是还考不上……”
她呲牙一笑,“那也就不是你们的问题!”
李长庚:
喜子几个还算有良心,立马保证:“我们一定努力!”
李长庚失笑,这老太太,甩锅加0倒打一耙用得很溜啊!
“你们基础打得牢,这些日子进步神速。府试重在基础扎实,文章清通,你们只要正常发挥,问题不大。”
看着三张认真倾听的年轻脸庞,他语气温柔:
“记住我教的答题要领,审题要准,破题要明,书写要工整。”
听着李先生沉稳的声音,三个小子渐渐平静下来,开始默默回忆那些烂熟于心的经义文章。
骡车晃晃悠悠,沿着官道前行。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路旁的田野里,已有农人在辛勤劳作,身后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安宁景象。
不过短短十几里地,已经恍若两个世界。
南瓜、红薯、土豆,习性不同,竟能在同一时节,长得如此之好。
马车上,看了一路的李长庚收回视线,看向曲乔。
“老太太,您说,今年东临县其他村子,用了咱们曲家沟育的种苗,收成能有曲家沟几成?”
曲乔忽略他期盼眼神,伸出粗糙的手掌,比了个“八”字。
“八成?”李长庚眼睛一亮。
“你的提前育苗法,就是老天爷赏饭,仔细照看着,七八成总是有的。”
曲乔丢了个花生米入口,继续给李长庚吃定心丸,“只要不是懒到骨子里,或者又遇上大灾,吃饱饭应该不难。”
李长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若能如此,东临县乃至整个罗阳府,便能恢复几分元气。
少些饿殍,少些卖儿卖女的惨剧,他也算没白在东临县担惊受怕好几场。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4)
曲乔瞥见李长庚的神色,暗自点了点头。
这家伙,心眼不坏,骨子里保留着悲天悯人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