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宫里的权力从未真空。
年羹尧倒了,隆科多顶上;隆科多倒了,富察家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空出的蛋糕。
但凡动作稍慢一步,只怕连残羹冷炙都捞不着。
晚膳前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四阿哥弘历来到了景仁宫。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长高不少的少年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皇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沉稳。
等曲乔让他起来后,四阿哥从身侧小太监手里拿过几卷宣纸,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望着曲乔:
“听闻皇额娘书法精湛,堪称大家,儿臣近日习字略有困惑,特意临摹了几张大字,厚颜请皇额娘指点一二。”
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真诚,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绘春接过他手中的字帖,双手递给曲乔,曲乔粗略看了看,并不做评论。
“上书房的师傅们都是学问大家,书法自成一体,你潜心学习,得其三分精髓便已受用无穷了。你皇阿玛的字迹也曾得先帝多次夸赞你亦可多揣摩。”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弘历,又抬举了皇帝和师傅,让人挑不出错处。
四阿哥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回宫的这几年,他一直想给自己找个额娘。
可惜宫里的娘娘们不光都有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寻来寻去,只有皇后最为合适,可他无论如何努力,皇后娘娘从未对他另眼相待。
或者说,除了如今给皇后娘娘办事儿的三阿哥,皇后娘娘对所有的皇子公主都一视同仁。
不苛刻,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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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17)
四阿哥心思转动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曲乔书案上摆放着的几本《边关志》《北域周游记》等书籍。
他立刻机敏地将话题引开:
“儿臣近日读书,也偶翻地理志异,想起三哥远在东瀛,不知一切可好?东瀛与我大清一衣带水,风物却大不相同,实在令人神往。”
曲乔顺势的接过话头,从东瀛的风土人情,自然而然地谈到了更北方的沙俄,以及大清与沙俄这些年来签订的种种不平等的条约。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闲谈。
少年人到底血气方刚,谈及国家疆土,弘历渐渐放下了些许谨慎,言语间流露出几分意气风发和对某些条约条款的不满:
“儿臣翻阅旧档,觉某些条约所定边界,过于草率,似有妥协之嫌。北地虽苦寒,山林密布,不宜安居,但寸土寸河皆为祖宗基业,关乎国防安危,岂可轻易让与外人?当以史为鉴,据理力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