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就在这时,官房外传来几声布谷鸟叫——是他手下发出的信号,有人来了。
夏刈立刻盖好瓦片,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后续几日,夏刈动用了所有力量,顺着那老嬷嬷这条线暗中查探,将所有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时候,一向见惯阴暗的他,也不禁冷汗涔涔。
养心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夏刈跪在御前,将他所见所闻、所查所证,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地禀报给了皇帝。
他甚至模仿了那老嬷嬷和江福海当时的语气,将那几句关键的对话复述得清清楚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深处剧烈翻涌的暗流,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回皇上,奴才秘密查探,绝无第三人知晓详细内情!”夏刈连忙保证。
皇帝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纯元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说“我只有宜修这一个妹妹,四郎你要照顾好她,千万莫要废弃于她。”
想起宜修失去孩子后那段时间的死寂与绝望。
想起岳母每次入府时对宜修的刻薄指责和对纯元的无尽追思。
想起自己这些年因为那些“巧合”和“谣言”对宜修产生的怀疑与疏远……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算计。
原来,他心中那抹皎洁无瑕的白月光,从一开始的相遇,便浸染了算计。
原来,他那个看似温顺隐忍的皇后,竟承受了如此多的污蔑与戕害,甚至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朕知道了。”最终,皇帝只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此事,烂在肚子里。”
“嗻。”夏刈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寿康宫内。
太后和曲乔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
竹息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宫外传来消息,江福海,昨夜高热不退,没了,老夫人身边的大嬷嬷江氏也突发高热,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