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乔倒没空耍心眼儿,开口就说了皇帝想听的话。
皇帝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了往日喜欢的碧玉手串,听闻曲乔的话,转动珠串的手一顿。
他在皇后进来之前,又翻了一遍隆科多嫡长子岳兴阿的请罪折子。
“朕问过岳兴阿了,他确实要处死那个贱妇!”
皇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说我知道的,说些我不知道的。
“她讲了德意志的番邦语,陛下是知道,往年阿玛负责理藩院事务,姐姐和臣妾对番邦之事儿就多感兴趣”
皇帝听到往昔,眉眼动了动,“你姐姐还曾有过一个西洋的女先生。”
曲乔垂眸,果然在皇帝面前提姐姐,能省许多麻烦。
“李四儿犹如惊弓之鸟,非要见臣妾,也不过是个母亲最后的念想罢了。”
曲乔趁机给了李四儿一个一直嚷嚷见她的缘由。
简短和李四儿的对话里,曲乔已经发现,此人看似慌乱,实则把握了每一个机会。
她能在穿越短短的三天,就折腾出这么多事儿,并且锁定自己这个变数是她唯一生机。
想来就能够听明白自己几句官腔里的提示。
“皇后是说她那个傻儿子玉柱?”关于李四儿的资料,就摆在皇帝撑着的炕案上。
李四儿此人原本是隆科多岳父的爱妾,被隆科多相中讨要在身边,宠爱多年,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功劳给她换了个诰命。
此女仗着隆科多宠爱在内宅打压岳兴阿母子,对外以一等公正室夫人走动,利用隆科多权势,大行贪污霸道之事儿。
“往日擅闯宫宴时,她就求过臣妾,要生子方,臣妾娘家还承诺过她,说姐姐医书里,有治疗开窍之术,因被臣妾把持,所以”
后面的话曲乔没说,让皇帝自己个儿想去。
“你额娘如今年纪大了,你大哥大嫂也越发的不像话了。”自从生子方的事儿后,皇帝已经把纯元留下的遗物文献都搬走了。
能有什么,他还能不清楚吗?
生子方的事儿,纯元书中留下的只有侍寝表,其他都是皇后搜罗各地医书,和张、卫等太医慢慢研究出来的。
曲乔从善如流请罪,面容苦涩,“家里如今听太后教诲,太后病重后,自然无暇顾忌,难免”
皇帝将手中珠串朝着桌子上一丢,冷哼一声,“堂堂皇后母家,竟行坑蒙拐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曲乔更加惶恐,请罪的时候加了一句,“求陛下看在姐姐的份上,模样怪罪他们糊涂。”
提及的纯元,皇帝愤怒少去几分,“朕这两年总是梦见你姐姐,她站在漫天白雪里,对朕流泪,说她好冷,说我们的孩子死的冤枉”
曲乔垂头,看不清表情,看来,是该让太后快点动手了。
“你回去吧,李四儿哪里,朕会查明的,若真如她所说,能提供佟家这些年违反乱纪的证据,朕到会留她一命。”
曲乔告退,出了养心殿,寒风吹来,穿透骨髓,让人越发的怀恋温暖和煦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