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和门被从外面锁死的哐当声。
大门重重关上。
安陵容顺着门板滑倒在地,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她恨!
恨皇帝的薄情!恨皇后的伪善!恨荣妃的愚蠢!恨沈眉庄的“见死不救”!恨所有把她逼到这一步的人!
她要让她们都去死!
景仁宫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严寒。
欣贵人坐在下首,正低声回禀着宫中琐事,言语间难免提及翊坤宫的动静。
“安贵人如今是真真儿不好过了,荣妃娘娘日日打骂,听说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
“也是她自作自受,若非她整日搬弄是非、挑唆离间,荣妃娘娘也不至于癫狂至此,触怒天颜。”齐妃如今儿子听话,自己又得皇后喜欢,在景仁宫里越发的自在。
欣贵人见曲乔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拨弄着茶盏,并无多少动容,便又试探着加了一句:
“娘娘,听说安贵人的父亲安比槐安近来在衙门里又不太安分,往日里仗着安贵人昔日些许恩宠,很是在同僚间拿乔摆谱,惹了不少怨言。”
欣贵人以为皇后是想趁机彻底摁死安陵容,绝了她任何复起的可能。
毕竟,安陵容曾以柔媚手段让皇帝连续一月召其侍寝,这份“本事”,足以让任何主位娘娘忌惮。
加上荣妃这次发疯,或多或少都有安陵容的影子在,若不做些什么,后宫人人有样学样,皇后娘娘如何管理后宫。
曲乔抬眸看了欣贵人一眼,知她会错了意,却并未解释。
对于昔日甄、沈、安三人,她看得透彻。
甄嬛聪慧理智,懂得审时度势,也能狠下心肠;沈眉庄是傲骨铮铮,宁折不弯;唯独这安陵容,心思最为复杂难测。
这人自卑到了极点,也敏感到了极点,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藤蔓,极度渴望阳光雨露,却又因长期得不到而滋生怨毒。
生出一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亦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阴鸷偏执。
这样的人,独自活着是一种煎熬,她需要有人牵引,给她指明方向,她那些被压抑的野心和狠辣手段,才能找到宣泄的出口。
太后当初选中她,怕也是看中了这份不甘人下的扭曲心性和可塑性。
只可惜,安陵容过于敏感阴暗,未能全然领会甚至可能误解了太后的意图,反而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境地。
当曲乔在意识海里向小团子透露,打算让安陵容去执行那“绝嗣计划”时。
小团子又在数据流里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人类真是太歹毒了!把人当棋子利用到极致,一点也不尊重生命个体!”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03)
曲乔闻言,只在心中冷冷嗤笑:
“这紫禁城里,谁不是棋子?太后是,皇上是,我亦是。”
坐在棋手位置上的,看似执子,又何尝不被时局、被欲望、被责任所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