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祖宗规矩,即便是皇上太后,都不太愿意在这上面浪费工夫。”
何况明面上公主的嫁妆赏赐是由内务府收回,那些没记在账面上的东西,默认归身边的管家嬷嬷分配。
齐妃说完,只庆幸自己没有女儿。
想到往日那些明明身体康健公主,却在嫁人之后,不是抑郁而终,就是难产而去的公主,阴谋论上身的她,顿觉后脊背发寒。
人老成精的曲乔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条已经成型百年,牵扯数以万计包衣奴才们的利益链条。
或者说是皇室和奴才们默契下达成的不成文的规矩。
上头的人不是不知道,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加上这帮人手段隐秘,旗号鲜明,滑不溜秋
也许本意想让赏罚分明,让奴才们更尽心,却不想人心不足蛇吞象
“娘娘!求求您让和淑在嫔妾身边养着吧,别让她也被逼疯癫,嫔妾此生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平平安安活着……求娘娘成全!”
欣常在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就连齐妃也带着不忍看向曲乔。
“你说的也?还有谁?”曲乔在欣常在语充满悲愤的讲述里,抓住了关键词儿。
欣常在一愣,才发现的自己说漏了嘴,此刻想想和淑惊恐木然的眼神,她心一横,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娘娘明鉴!婢妾不该妄议皇嗣!但……但婢妾在阿哥所偷偷打听时,听几个老嬷嬷私下里嚼舌根,说五阿哥当初,根本不是什么‘体弱需静养’,更不是什么‘性情顽劣’!”
此言一出,连沉浸在荣和公主往事中的齐妃都猛地抬起了头,桃花眼里满是惊骇。
“她们说……”欣常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
“五阿哥的生母早年和华妃娘娘早年落胎那桩公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在王府时,有端妃娘娘暗中护着,倒还好些,入宫后阿哥所里几个嬷嬷太监,就变着法儿地折磨五阿哥”
齐妃愕然变色,“五阿哥才多大点?六七岁的孩子,他们”
欣常在的眼泪滚滚而落,面上悲愤和恐惧交织。
“五阿哥本就不得皇上太后喜欢,入宫后规矩颇多,年羹尧西北大捷后,满宫上下哪个不给华妃面子”
后面的事儿就不用欣常在讲了,五阿哥后来在太后旨意下,送到了臣子家养着,好歹护住皇家血脉。
“诊断五阿哥失心疯的太医叫江慎吧!”曲乔突然开口。
齐妃和欣常在一愣,随后回过味儿来,显然已经明白原委。
齐妃冷哼一声,“上次闲月阁假孕,江城全家被流放,江慎也被赶出太医院,便宜他们了!”
“岂有此理!”曲乔猛地站起,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冷意,连旁边的齐妃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一群忠心耿耿的奴才!好一个‘祖宗规矩’!竟成了她们戕害皇嗣、构陷栽赃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