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连忙跟着跪下,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恳切:
“姨妈息怒!求姨妈看在母亲日夜忧思、悔恨难当,父亲自回金陵就缠绵病榻至今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她说着,双手奉上一个古朴的锦盒,膝行至王氏面前,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
“这是母亲当年出嫁时,您亲自给的添妆,母亲一直珍藏,每每对着痛哭一场,诉说当年长姐对她爱护疼爱”
王氏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亲妹妹,她鬓边已有几缕华发,又看着跪在她面前虽年幼却举止得体、竟和自己年少有几分像的小姑娘时,她的心口是不受控制的软的。
再想起当年未出嫁时姐妹俩在闺中亲密无间的时光……
当年的事情,她亲自调查过,妹妹确实是被二哥二嫂蒙在鼓里的。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氏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她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妹妹,自己却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当年的事……原也不全怪你……是卫氏和太混账!”
“姐姐啊!”薛姨妈听见这话,紧紧抓住王氏的手,扑在她怀里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
外间的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说一句。如今的王氏神农侯夫人正是东西两府最得意之人。
珠大爷争气,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
元姐儿是极好的,求亲的都是宗室公侯之家,若不是老夫人放话,贾府的姑娘都得过了十八再议亲,只怕门槛都被踏破了。
“我没脸见姐姐!蟠儿又不成器,惹下祸事,老爷的身子也……我日夜煎熬,只觉愧对姐姐,更怕姐姐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两人抱头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隔阂与辛酸都哭尽。
薛宝钗默默跪在一旁,也陪着落泪,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二舅舅指挥她,走赵姨娘这步棋,虽然卑微,但效果奇佳。
姨妈的怨恨,终究抵不过血脉亲情的牵绊,而她,终是摸到了勋贵大门了!
偏厅里的哭声隐隐传到了正院热闹的宴席上,引得众人侧目。
“姨妈,听闻今日归家的是嘉禾郡主一家,北上时候,我们的船队和林家船队同路”
丫鬟婆子伺候痛哭过的三人梳洗后,薛宝钗眉目顾盼,斜瞥向梅园方向。
把北上时候薛蟠落水,林家出手救助的事情说了一二。
为表示亲密,她特意隐去派人几次三番感谢被拒的事情。
王氏听完,诧异看了薛宝钗一眼,语气有几分古怪道:
“那倒是也是缘分,只是我们家姑奶奶自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又嫁得极好,怕是难见。”
宝钗到底才十岁,即便再如何成熟,被人戳破心思,不免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