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喜欢。”
辛德瑞拉哄得亨利高兴,他穿得更仔细些。
辛德瑞拉凝视着给她穿上水晶鞋的男人,又凝视起男人给她穿上的水晶鞋。
我当然喜欢。
辛德瑞拉在心中回味这句话。
然而只是水晶鞋还不够。
辛德瑞拉挺直腰杆站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她想她还需要独一无二的水晶王冠,比黄金还奢华,比宝石还耀眼,比珍珠更纯粹。
辛德瑞拉踩着水晶鞋,步步走向布置好的宴会厅。蓝裙的薇琪扶着太后。二人难得没有吵架,太后很是欣慰。
天色快要暗下来了。
音乐逐渐激昂,盛装出席的人们到达辛德瑞拉在心里标的好的位置。
浮华的世界盛大地往下坠。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在欢快的音乐里若即若离地拥抱、旋转,恣意随性地说笑、玩乐,身处地狱舞会却浑然不觉。
辛德瑞拉站在高处,俯视着宾主尽欢的场景。薇琪松开罗伊德公爵的手。他们已经跳完一曲。罗伊德公爵脸色铁青,不知道听见了些什么。
角落里,亨利旁若无人地和爵爷们大谈时兴的狩猎地,谈到兴处,到底没忍住将新枪拿出来炫耀。新枪经过无数双手,对准角落新挂上的奇珍画像。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疏忽,当亨利再度接过新枪时,爆炸发生了。亨利当场毙命。
子弹在宴会厅里疯狂扭转,钻进了太后的腿里,又穿过了薇琪的手臂,霎时间喷薄起热血。
沉浸在欢乐里的人们浑然不觉,跟随着演奏的强音而迈动舞步,直至尖叫声终于压过演奏声,血腥味和火药味弥散开来。人们恍然惊醒。
辛德瑞拉在心里继续哼着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乱象:适时在亨利面前掉两滴眼泪;将卡在桌子下面的罗伊德公爵救出来;又将痛不欲生的太后送往寝宫就医。
“你——”
太后瞪大眼睛,攥住她的手臂,想要说什么却实在发不出声音来。
“不要担心,您一定会没事的……”
辛德瑞拉替她掩好伤口。
“我没事,先替我母亲看。”
旁边的薇琪捂着血红的手臂,颤栗中带着解脱的轻松感。
赶来的医生将太后围住,觉得情势不容乐观。
“这样不行……”
“得截肢才能保住命。”
“那么,”辛德瑞拉托住薇琪的手,沾染上她的血液,“请全力挽救伤者的性命。”
二人转身要前往偏殿进行治疗。医生们磨刀准备手术。关上门的刹那,辛德瑞拉转过头,始终注视着太后的慌恐的眼睛,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