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用气音说了一句“没有”,然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想我了吗?”
席斯言彻底清醒过来,在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时空中,他握着手机开始浑身发抖,声音恳切而急促:“你说什么?”
井渺压着声音,很小很小地重复,声音带着不确定和犹疑:“你是不是想我了?”
——
席斯言陷入迷惘,他好像回到了44岁,从医院回来的每一天,他的宝贝都会在早晨醒来问他:“哥哥,你想我了吗?”
井渺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他侧过头,努力地往他怀里蹭。
“抱一抱,哥哥,抱一抱。”
席斯言伸手把人抱过来,像在抱一具蒙了一层皮的骨架。
没什么温度,硌得慌。
“昨晚睡得好吗宝贝?”他吻他的额头,伸手抚过他的背脊,凸起的肩胛骨像他以前上课时带回来的3d地理挂图。
如同抚过一座山脉的山峰。
井渺笑着抬头,眼睛都弯成一条线:“我想你了,哥哥。”
——
他们来乘坐最近的首都五号线。
席斯言拨开一颗奶糖摊到他嘴边:“张嘴。”
井渺低下头,把那颗糖含在嘴里。
华大、华医大、还有师大都在这边,这几个站点的学生很多。
地铁停在他们面前,随着安全门的开启,井渺看到里面拥挤的人群,已经没什么空间的车厢,还神奇地涌入更多的人。
席斯言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走,这里人少一点。”
井渺伸手拽住他的衬衫衣摆。
“怎么了?”
男孩子皱着眉摇头,满脸不愿,看着他像在撒娇:“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可不可以不上去了?”
他不是他深刻记忆里不再年轻和满是病气的脸,他鲜活漂亮的像第一年来到席家的那个小孩。
席斯言在认识井渺以前,没有想过原来人的眼睛,可以这样黑是黑,白是白,一点杂质都没有。
他以为是因为回到了七岁,才有这样清澈分明的一双眼,睁眼看世界的时候,只装下来席斯言一个人。
原来,17岁的井渺,也有这样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里,只看见自己。
“好,那我们回去。”
——
他们自然地牵着手,坐着扶梯重新回到地面。
井渺心事重重的模样,木讷地跟着他走。
“之前坐火车来首都的时候,人不多吗?”席斯言带他在附近的一个甜品店坐下,挖了一口抹茶千层放在嘴里,然后推到他面前,“这个,还不错。”
话语和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奇怪,连问句都合情合理。
井渺一怔,然后看着这个蛋糕沉默了两秒,也挖了一口放在嘴里。
“我想想。”甜味混着抹茶的苦侵入味觉,奶油醇香不甜腻,他鼻子一酸,几乎就要哭出来。
他用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头,满脸愁容。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要很努力才能想起来。”他抬手揩拭了一下眼角,近乎用求助的语气说,“我很害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