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斯言笑了笑,拍拍他黑色大衣上蹭的灰:“苏顾今那小子,什么时候到家?”
席玉城笑道:“明天,明天就来了。”
“那真好,这孩子,小时候没个正形,现在很懂事。”席斯言欣慰道,“他在,我也放心。”
“嗯,你不用担心。”苏皖接话。
席斯言点点头,打开席家大门:“爸,妈,那我走了。”
他挺直的身影逐渐消失那道打开的光影里,背后是崩溃痛哭的苏皖和席玉城。
——
席斯言最终还是没有选那块墓地。
任对方说风水说位置,他都没听进去,拒绝的时候只用了两个字:“太远。”
那孩子这么黏自己,怎么肯住的离自己这么远。
回程去河鲜市场的路上,他接到了苏皖的电话。
对面喊了他一声就开始泣不成声地哭。
一边哭,一边说“渺渺”,哭了漫长的一分钟,都没说出其他的字来。
席斯言挂了电话。
他如常买了龙虾,然后驱车到了跨江大桥边。
男人拎着那袋还活蹦乱跳的龙虾,吹着江风,面无表情。
白日青天,没有烟花。
“哥哥,为什么我们只能在车上看跨江大桥啊?”
男孩子撅着嘴,扒着车玻璃看烟波浩渺的江水和城市。
席斯言转头冲着他笑:“乖啊,现在有点冷,风太大了,你会吹的头疼。”
井渺很失落地低头:“好吧。”
“等夏天的时候,我们下车看,好不好?”
“嗯,好啊。”
席斯言伸手,想拍拍他的头。
发现一股怪异的重量坠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疑惑地侧头,看到那袋挂在自己手上的小龙虾。
哦。
他无奈笑笑,身后是一张张汽车飞速行驶过,身上的长风子时起时落。
“我爱你。”今天没有说满三百次,三十次都没有。
席斯言想,等我回来补给你。
然后一个身影纵跃而下。
其实水面绽开水花的模样,也很像烟花绽放。
——
“呵!”
席斯言从床榻上坐起来,溺毙的实感还侵袭着他的躯体和大脑,他拽紧自己的睡衣领口急促地呼吸。
“渺渺!”他翻身下床,推翻了床头的古董灯,一顿兵荒马乱,深夜里犹如惊雷。
他把整个房子的灯全部打开,仿佛疯了一样到处找。
这个地方,太熟悉,也太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