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觉得刚才他相机里拍到的会是谁?”
余森森不愿和他打哑谜,问:“你为什么帮我。”
“嗯……”男人沉思片刻,“很有意思啊,你不觉得吗。”
他从口袋里搜寻了一下,摸出一根香烟,挡住风点上,递给余森森,说:“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抽支烟就过去了。”
余森森没接,生气地瞪他,“我不抽烟。”
“……我也没失恋。”
男人失笑,悻悻地将烟叼上,深吸一口,缓缓吐了口白雾。
“行,行,你怎么说都好,反正没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不是么。”
他站直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只留了一个背影,挥挥手说:“回见。”话说完,眨眼间功夫,他已经消失在街巷拐角。
想通
为情所困借酒消愁这种事,平时说起来太中二,但此刻对岑于非来说的的确确是获得短暂解脱的最好办法。
整个酒吧dj音乐炸响,舞池内红男绿女扭作一团,鱼龙混杂。尖叫、狂笑声声入耳,超过他平时能够承受的范围,震得人想吐,但此刻岑于非甚至懒得堵上耳朵,只一杯接一杯地麻木地往胃里灌酒精,他在等待这些灼烧的液体什么时候能够麻痹他紧绷的神经。
也许是过了很久,终于能够停止思考,大脑却很不合时宜地往眼前送那些画面,但麻痹的神经却让他连控制都控制不了,只能被迫接受。
不间断的、没有顺序,全部都是余森森的脸,一会儿是他笑,在过山车上飞跃、在路灯底下喂猫、在舞台上弹吉他,一会儿是他哭,在学校,在医院,在他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是想中的地方。
从小到大,从矮到高,他开心、他痛苦、他生气、他冷漠,他什么样岑于非都见过,这些画面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此时此刻却恰恰成为折磨他的筹码。
我喜欢他吗?或者说,我爱他吗?岑于非突然这么问自己。
他是有过人的智慧,有姣好的容貌,但他也脆弱,他冷淡甚至无情,这样的他也是值得我喜欢的吗?
全都不是!
岑于非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无可避免地呛了几声,又低下头,沉重地呼吸。
我喜欢他,和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关系,性格或外表,只是衣服而已,剥去衣服,我只喜欢他这个人而已,他在那里,动或不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影响我爱他。
所以想到这里,岑于非有一万分后悔。
其实从确定喜欢余森森的那一秒开始,相机就完全没有用了,否则他是想证明什么呢,我是直男吗?
放屁!我他妈就是gay!
岑于非在头上狠狠锤了一拳,他觉得自己实在蠢,现在才想清楚,后来做的那些只是因为懦弱,因为要面子,他不敢向汪行远承认他真的喜欢男的,他又太自大,几乎胜券在握地认为余森森一定是喜欢他的,他大可以在表明一切后告诉余森森实情,却没想到现实并不能顺从他的意愿。
一子落错,满盘皆空。
他早已经忘记相机上那个女孩儿的脸,她平常得像是每分每秒都能融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是很平凡的一张脸,却注定能轻而易举得到他苦苦追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