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还空着,余森森将睡未睡,侧过头看向窗外,屋子里医疗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滴滴声,余森森觉得有点苦恼,本来就不多的假期还要在这里浪费掉几天,他又想,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相信他的借口。
正这样想着,门开了,不是查房的医生,是岑于非。
他手里提了两袋东西,一袋放到了床头柜里的抽屉,一袋直接搁在了桌面上。
“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刚拿药去了,顺便去外面买点东西。”岑于非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打开盖子,余森森看见那是一碗粥,皮蛋瘦肉粥。
“很多饭店都关门了,路边摊不太卫生,我找了两条街才买到这个。”
“你没吃晚饭?”余森森问。
“吃了啊,”岑于非说:“这给你吃的。”
“我不饿。”
“饿不饿都得吃,病来如山倒,不吃东西肯定扛不住。”他说着,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勺子,插到碗里。
“正好,还挺热乎的。”
“岑于非,”余森森没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无奈道:“你怎么变成老妈子了。”
这话其实不好听,但岑于非浑然不觉,还端着粥往前凑了一点,“那要老妈子喂你不,大少爷。”
刚才在外面收到汪行远发的短信,说相机快修好了,没几天就能送到。也就是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修复跟余森森破裂的关系。
他挺高明,想用这副嬉皮笑脸的把尴尬的氛围打破。
可惜余森森没中招,一勺儿饭就快递到嘴边,他一动没动,眼光漠然,“你回去吧。”
“你请看护了?”
“没有。”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肯定要……”
“要我把话说得难听点吗?”余森森直视他,神情严肃,“我不希望你在这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于非脸皮再厚也笑不出来了,碗被放在床头柜上,从声音上能听出来,他已经在克制了,但还是泄出几分力。
岑于非以为自己尽量做到了平静,但在对面看来,他的脸色黑得很难看。
低下头硬压了几口气,岑于非扯出一道僵硬不堪的笑容,咬牙道:“好,行啊,你高兴就行。”
他说完,拿上手机,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开。
余森森垂眸,盯着床板上白花花的医用床单,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说起来应该会轻松一些,但下垂的嘴角出卖了他,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门把手转了一圈,又有人进来了。
岑于非已经大步走到电梯门口,心里还窝着气,电梯门打开,他抬脚要进,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转了个方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