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那一瞬间告诉了我即将会发生什么。
她捂住耳朵,毫无犹豫地偏身一倒,刹那间彻底消失,只余下那沓试题卷起的风。
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坠落。
“尤邑,尤邑!”
揭了皮的天花板,结了网的排风扇,后背和尾椎被砸得好疼。
有大概三两个人架住我往后拖,我就像僵硬的木偶,任人摆布。
似乎是回到了教室,眼球都不能转动,我直愣愣地盯住虚空。
有关她的画面一次次在眼前重现,一次比一次清晰,根据距离,我绝不可能看见她的脸。
可在虚空中,我看清了她淌着的泪。
“尤邑!你看我!看我这!”
我用力扳着脑袋,恍惚辨明了说话的人,是杨一杭。
突然我好困,好困好困。
干脆往前倒,我把头埋进他肩膀,终于能闭上干涩的眼。
没休息几秒,身后有人托着我的下巴掰我起来,还扒起我的眼皮不许我睡觉。
“别睡尤邑,现在不能睡。”
可是我好累,我真的好想,再也不醒。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直到下晚自习放学。我抓握着五指,确认自己的存在。
学校严令禁止把那件事外传,并决定提前放暑假。
母亲很罕见地来学校接我,她提着一盒果切,焦急地在门口盘桓。
“妈。”我试着喊了一声,声音放不大,她却即刻发现我了。
我看出她的满目愁容,小跑过去牵住她,什么都没说。
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牢牢握住我。
回到家,我在桌前吃那盒水果,母亲就坐在旁边看,时不时理一下我已经能当眼帘的头发。
胃已经很胀了,我还是坚持把那一大盒都塞进嘴里。
“我吃完了。”
起身准备回卧室,缓慢走到房间门口,她终于在身后叫住我:“小邑……”
我回过身,被她拥进怀里。她轻拍我的背,在我耳边说:“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知不知道?”
紧抿着唇,我颤颤地:“嗯…”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一盒果切害我尿了一宿。
躺在床上发呆,我扯过枕头抱在怀里,却摸到了一处不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