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鬼附身,还是出车祸被撞到头记忆错乱了?
两条腿架在他肩上,上面还落了一道“裤子锁”,我微微撑起身,捡了遗落床面的湿巾摔他脸上,厉声道:“滚!”
梁峤南俯身退出,还不忘让我的鸟归巢。他擦着脸,在我衣柜里随手抽了件衣服,扔下一句话:“后天来接你。”
像张饼一样平摊着,我怎么能着了他的道?窗户有点漏风,吹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贱人,好歹帮我把裤子穿上啊。
肚子上也被溅了一点,我嫌恶地用纸巾蹭掉,冷不丁想起被烧毁的那本日记。
我写日记的契机,发生在高二那年。
物理课,讲卷子,听不懂。
物理老师又快速过完一题,问:“这题有不懂的同学吗,需不需要再讲一遍?”
杨一杭回过头看我,我老实摇头。
贱东西,他直接举手,指着我说:“老师尤邑没听懂。”
“行,还有没有?”
没有了。只有我一个。我被自己蠢到无地自容。
“确定没有了吗?”老师重复,表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为了我耽误其他几十个人的时间。
“老师,”是梁峤南,“您继续往下讲吧,这题我下课去单独跟他讨论一下。”
“好!那我们继续。”
同样都是人,怎么杨一杭就这么贱。我腾出左手拧他的肉,他狰狞求饶:“你得感谢我知不知道?”
我感谢不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梁峤南发现我是个蠢货。
梁峤南带着笔走近时,我拢了拢桌上正确率还不过半的物理试卷,埋着头,手心出的汗快要把写着分数的地方濡烂。实在是……太丢脸了。
感受到他靠坐在我旁边,我捂得更紧了。
没有人先说话,他又起身,带着自己的试卷,覆在我的上面。然后用笔圈出那一题,说:“坐好,我要看不清题目了。”
梁峤南讲题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更轻更缓。我听着,头皮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它们得到指令要走遍我的全身,路线是我的脊骨。
有几只偏航,尽往我的心里钻。
“大概就这些,还有哪里不懂吗?”
“啊……没了……”我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哪还管得上什么木板滑块。
他单手撑着脸,似笑非笑地与我对视,“我还是再讲一遍吧,这次认真听哦。”
他目不转睛看着我的瞬间,我发现我真的好喜欢他,喜欢到想向世界宣告。但是不可以,绝对不允许。
于是我书写,让这份喜欢有一个归处。
一开始,日记内容都还是很正常的记录,后来逐渐变成:梁峤南的手有多好看,肩有多宽,腰有多白,腹肌线有多明显……
甚至,我还曾经把他的手部照片投到平板上,做了不能言语的事。
几天前烧毁日记的我会嫌弃那时的自己是个变态,但如今,只有三个字想说:
还挺爽。
杨一杭宁可多跑一趟云城,也必须要我陪他去医院。理由是他需要做肠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