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过得绵长,月亮没掩饰光辉,照着交叠的身影,起起落落,浮浮沉沉。
“你走吧。”江维瑾坐到床边,汗液顺着发丝往下流,划过健壮的肌肉,形成一条蜿蜒的轨迹,那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浑然不觉床中央趴下的另一位男人,正轻微地发颤,细听还能捕捉到低声呜咽。
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皮肤些许发红,看不出其他。
那人从床头捞过衣物,动作极为缓慢地套上,起身直立时,甚至需要扶着一旁的墙壁才能避免摔倒,所有动作都像是电影掉了帧,投射到现实中显得格外滑稽。
宋槐序眼角微微泛着红,刚离开房间,身后的门重重阖上,像是一记警告。
江维瑾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这是他唯一能确认的一点。
而更为深刻的情绪,或许是无措和委屈。
宋槐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升起这样的情愫,或许做事前交换气息已经成了习惯,又可能是结束后会被拥抱在同样汗涔涔的胸膛,可着些都没有实现,等待他的,是将他隔绝在外的木门,沉闷的声音在他的心房发出重重回响。
来不及多想,楼下传来微弱的声音,那是布布的叫声。
宋槐序三步并做两步,匆匆来到客厅,布布眼眶里盈满湿润的泪水,眼角的毛发也被浸湿。
“小可怜。”宋槐序低低地说了声。
到底没打开笼子,他回房间拿了床薄毯,躺在沙发上。
许是距离不远能闻见气味,布布晚上也没再乱叫,安稳地进入梦乡。
待他悠悠转醒时,天色大亮。
布布软乎乎的脚掌搭在他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刨了刨,似是一种新型叫人起床方式。
宋槐序伸手把它捞起,放在胸口位置,轻声和它对话:“早上好呀布布。”
怀里的小狗还没焐热乎,布布被一双大手抱了去。
“刚吃过饭不能太兴奋。”江维瑾扔下这话,便把布布重新关回笼子。
他分不清这话到底是对小狗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索性艰难地用手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起身准备回房间冲个澡。
江维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全当没看见,径直出了门。
真早啊,时间才来到七点半,窗外依稀能听见清脆悦耳的鸟鸣,晨风煽动叶片沙沙作响,景色一派祥和。
他不禁想今天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离开这么早?
宋槐序见布布一直扒着笼子不放,爪子勾住铁丝,可怜兮兮,欲上前安抚,被从卧室走出的荣姨匆忙拦下。
“槐序你再休息会儿,放心把它交给我就行。”荣姨和善地说,怕他还担忧补充道,“我养过一段时间小狗,不过是捡来的土狗,养了十二年,后来发病走的。”
宋槐序担心布布被关在笼子里会不会不习惯,而且它还一直叫,似是在极力抗争。
“这个没事。江先生说不能让它养成依赖行为,得从小抓起,如果一直让它粘着人,哪天得了分离焦虑症就有些难办。”荣姨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