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宋闻通电话,无人接听。宋槐序分别给母亲和哥哥打了电话,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床头柜摆放的合照此刻成了赤裸裸的讥讽,他还没有从事实里缓过神,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沉思。
他没看来电,机械般地接起,脱力地瘫倒在床上。
“序序,爸爸下午没带这个手机,现在刚到家。”宋闻在电话另一端故作慈爱地讲,“你卧室里小熊玩偶不见了,今晚不回来住吗?”
“不了。”宋槐序只觉心累,自己不是他亲手送走的么,现在又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你在江先生家吗?”宋闻似是不放心,有些担忧地问。
“嗯。”
“你们高中同学多叙叙旧,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宋闻声音扬起,听着心情骤然转晴,语气变得爽朗。
“还有要说的吗?”宋槐序只觉难过,不想继续和他往下聊。
“没了,你好好听江先生的话,他可是帮了宋家大忙,没了他我们现在居无定所,不知道在哪漂泊……”
宋槐序没听他讲完,率先挂断这场无意义的通话。
宋闻是个好父亲,至少曾经是。
印象里,只要宋闻有空,都会接替司机的位置送他上学,接他回家。
大过年的他说想吃凉城的面包,宋闻就驱车带他去凉城吃新鲜热乎的。
支持他在花店上班,从不说他找的工作没前途,只要他喜欢就是好,宋闻总对外这么说。
这些都是假象么?
宋槐序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望天空,一片漆黑,连颗星星也没有。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是花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小宋,我打算回老家那边重新开家店,明天开始搬,这个月的钱我打在你账户里了,我们有缘再见。
宋槐序回得很快,多久的事,我没听你说过。
老板回复临时决定的,抱歉没有提前和你沟通。
宋槐序祝他生意兴隆,便没了后续。
一天之内,丢了工作,丢了亲情,搬离住处,适应新生活。
宋槐序无比茫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如蝼蚁般渺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神空洞,神色木楞,漆黑的夜空正如他的心情一般,失落无助。
也对,现在是被包养的状态,要什么工作。
他自嘲地扬起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知道过去多久,垃圾桶里揉成团的纸巾约莫占据三分之一的位置,宋槐序顶着疼痛发涩的眼眶睡去。
眼睛疼得近乎睁不开,宋槐序艰难地眯起一条缝,房间里的场景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