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远芳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叶风的脸上。
“叶风,艾米丽在哪?”
叶风愣了一下。“艾米丽?faa那个艾米丽?”
“对。她在哪?”
叶风看了一眼苏西。苏西看了一眼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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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芳笑了。“杨叔,人家在faa上班呢。这会儿才早上八点,她大概刚到办公室。你要找她,我让人去接。”
“不用接。我自己去。”
叶风皱了皱眉。“爸,杨叔要去faa,你看——”
叶雨泽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让他去。他憋了一路了。”
杨革勇上了车,叶风亲自开的车。苏西坐在副驾驶,远芳和叶雨泽坐在后面,杨革勇坐在叶雨泽旁边。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往华盛顿市区开。杨革勇看着窗外,不说话。路两旁的树绿得亮,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地毯。
远处国会山的圆顶在晨光中泛着白光。他想起艾米丽,她住在哪里?他不知道。她在faa的办公室在哪层楼?他也不知道。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扎马尾还是散着头?戴不戴那顶草帽?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去找她。不是因为她等他,是因为他想见她。
faa总部大楼,叶风把车停在大楼门口。杨革勇下了车,站在大楼前面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门口有警卫,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
他走进去,警卫拦住了他。“先生,请出示证件。”
杨革勇没有证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叶风写的——
“艾米丽,faa适航审定中心,办公室在七楼。”
他把纸条递给警卫看。警卫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这个老头。他的头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夹克,脚上是老京城布鞋。
他像是一个从戈壁滩上走出来的牧民,误闯了这座石头森林。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我不能放您进去。”
杨革勇看着这个警卫,看了几秒。他的眼睛浑浊,但很亮。不是灯的那种亮,是星星的那种亮,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不刺眼但你看得到。
警卫在那目光下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艾米丽,有位老先生在大厅等你。他说他姓杨。”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让他上来。”
电梯到了七楼,门开了。艾米丽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装裤,头扎成一条马尾。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刚才正在看的东西。她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杨革勇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杨革勇走到她面前。
“杨爷爷,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来看我?从军垦城?”
“从军垦城。”
她看着他,他的头被风吹乱了,夹克的扣子系错了位,左边的下摆比右边长了。
脚上的布鞋沾着泥,不知道是在哪里踩的。他站在那里,像一棵从戈壁滩上挖出来、连根带土栽到华盛顿街头的树。他被移植了,水土不服,但他站在那里,不倒下。
“你下午有事吗?”
艾米丽想了想。“没事。”
“那陪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