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满脸温柔地看着她俩。只有我瞠目结舌叫姐姐?这辈分,不就全都乱套了吗?
排队的空间很小很憋仄;我们4个人,外加着逗逗,随着水流般的人群,慢慢地被往前挤涌着。
此刻,似乎是熟人相见静牵着女儿的一只手,芮则很熟络地牵起逗逗的另外一只手,三个女性走在第一排,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地聊开了。
而我和梁,则帮两个女人拿包,走在了后面。
四个成年人里,最不爽的,自然是我;最尴尬的,则是梁,因为他搞不清楚状况。
“兄弟,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梁似乎和谁都搭不上话,只能没话找话地跟我说。
我抬眼看了这哥们一眼。妈的,五官是长得不错,立体又端正。还比我高一点点。
“医生。”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哦,是哪一科……”
哪一科?我要是说精神科……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芮的病情。我说精神科,搞不好他会怀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微一沉吟“额……脑神经相关的吧~”
把精神病说成脑神经,就好比把秋裤说成是鲨鱼裤。
不过梁完全没有怀疑。他甚至大条到,没有听出我话语里的冷淡和疏离。
“哦,那很厉害啊安医生。”他说道“我是在政府上班,网信办的。”
网信办?我一头雾水。专门上网删帖,查小黄文的?
不过我也懒得问。“哦”了一声,接着假装低头看乐园app,我不再理他。
“嫂子挺好看的。”梁又突然说。
我笑了出来。对不起,是真的没忍住。“你女朋友也挺好看的。”我一本正经地说。
有一拨没一拨地扯了几句,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飞越地平线”的等候区。
梁走上前,牵着芮的手。
我看到芮在被他触碰到的一刹那,手明显的僵了一下,但还是任由他握住了。
我心里揪了一下。那双手,我也是牵过的。瘦削温软的手感,历历在目。
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哦,应该是在那个飞云楼。是我牵着芮的手?还是她主动拉扯着我……
那次的她,和今天判若两人。
从刚刚到现在,她的目光,是完全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一秒都没有!
在不得不进行眼神交错的瞬间,她的视线会像蜻蜓点水一样飞快地掠过我,毫无波澜,仿佛我只是这漫长队伍里一个面目模糊的路人甲,或者是园区里不起眼灯柱一般的背景板。
这是刻意的冷漠和忽视!我心想,她表现得一点都不自然。总共就我们四个成年人,她怎么可以完全不和我打招呼呢?
她换了型,更时尚更飒了。
但是……现在的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我甚至可以在妻子的眼皮子底下,紧紧地挨着她站着,距离不过半米。
我能闻到她颈间散出的淡淡香气,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现在却像隔着一道既冷又厚的玻璃。
“你们几位?好,两位……这边请……”工作人员是个胖胖的妹子,她先招呼着梁和芮进去。
“你们是几位?哦,三位,好的……”接着,我们也被放了进去。
然后,我就现了按照进去的这个顺序,我会挨着芮坐。
于是我就挨着芮坐下了。逗在我的左手边,静则离我更远;而梁呢,他坐在芮的右手边。
我的心情非常奇怪——妻女在旁,芮的男友也在侧,而我却偏偏挨着芮坐。
我不敢抬眼去看静,连余光都刻意绕开,怕撞见她眼里的什么,也不敢转头看芮,只觉得后颈紧,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周遭的嘈杂好像都淡了,只剩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和慌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飞越地平线的座椅是一排连在一起的,硬实的塑料靠背,面前立着光溜溜的不锈钢护栏,座椅间的空隙窄,挨得极近,坐下来就免不了胳膊相蹭。
胖胖的女工作人员很快走过来,弯腰挨个检查安全带,粗实的手指扣紧卡扣,又用力扯了扯,“咔嗒”一声确认牢固,拍了拍椅背示意坐好,动作麻利,没多话,可这短短几秒,我却觉得格外漫长。
等周遭的动静稍定,我才敢微微侧头,余光刚好落在芮的侧脸上。
她的偏分波波头服帖地贴在耳后,挑染的浅粉和香槟金在室内昏淡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不似阳光下那般扎眼,却更衬得侧脸的线条利落——女孩侧脸的弧度刚好,鼻梁挺翘,唇线轻抿着,没戴墨镜的眉眼,竟比我记忆里更清隽。
她坐得很直,高腰短裤下的腿自然垂着,脚踩一双黑色Vans板鞋,鞋帮低低的,抵着光洁裸露的脚踝,仿佛完全没穿袜子似的。
从我这个侧面的视角看过去,哪怕只是随意地垂着,那双腿也显得格外纤长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