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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2页)

每隔三五分钟,会在山的余脉之中探出一截,露出难得的天光。

此时,方能让整节车厢的旅人从昏昏欲睡的氛围中抽离出来,此刻尚在人间。

我有点惆怅。最后,居然是从静的嘴里,得知了芮和小龙的身世。

而我也知道了,为什么芮说她父母都死了;为什么芮会得躁郁;为什么芮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她无意去破坏我的婚姻。

甚至,我都能理解,为什么芮小龙如此地在意他这个姐姐。

十四年前的那件事情,闹得非常大。

据说,某个深秋的雨夜,一个年轻的丈夫,回到家,现妻子不在家,仅遗留了年轻的儿女。

他知道妻子有出轨的前科,于是气极,提了菜刀,奔赴奸夫的家中,踹开门——现自己怀孕六个月的妻子,正被她单位的领导,按在餐桌上大力地肏弄。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杀人的人,是芮和小龙的父亲。

被杀的人,是芮和小龙的母亲,以及那个奸夫。

……

芮当然很爱他的父亲。她甚至继承了她父亲对于古建筑的热爱。

很难想象,在那个凄凄的雨夜,十岁的女孩芮小满,看到父亲冒着大雨回来;不多时,又提着刀,淋着大雨离开。

自此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

那是怎样的十四年?

在这条无止境的、黑暗的隧道里,小满牵着小龙,踯躅独行。

她恨这个世界,恨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恨所有像她母亲那样扭曲、肮脏的非正常爱情。

她得病,她疯,她用最极端、最反差的方式去嘲弄这个世界,试图以此祭奠那个崩塌的雨夜。

直到她遇到了我。

她以为遇到了光,于是她努力地想变得正常,想做一个爱美、拍古建筑、编辑图书的普通女孩。

可命运最恶毒的玩笑在于她最终还是像刻在骨子里的母亲基因一般,无可救药地陷入了一场同样见不得光的、非正常的爱情里。

她不是在当情人,她是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里,贪婪地呼吸着最后一丝氧气。

泪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我的眼眶。

我看着窗外再次降临的黑暗,仿佛看见十岁的小满正背着弟弟,在瓢泼大雨中,固执地守着那一丁点儿名为“自尊”的残温,一直走到今天。

静那天的解释,那天的神态,我毫不怀疑她不可能和芮小龙有任何苟且之事。她纯洁得像张白纸。

但是……我自己呢?

或者说,芮呢?她和我的这种关系,与当年她的母亲又有何异?

说到底,如果芮是一个正常家庭的正常女孩子,她这种条件,无论如何不可能沦为我的情人吧?

她是在最虚弱的时候遇到了我。我以为她是爱我,其实,这不是爱,这只是一种依赖,或者说,羁绊。

我提供了所有她需要的依靠,安全,性以及药物。

与其说是她在利用我,不如说是我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病,利用她的廉耻,心安理得地,同时享受着两个女人的肉体和灵魂。

而这两个女人,明明都如此地美好——更加衬托出我的自私和丑陋。

我和她的这种病态关系——是对静的亵渎,也是对芮的亵渎,甚至是对芮的父亲,那个敢于雨夜执刀、匹夫一怒的男人的亵渎。

都是我的错。我仿佛就是那个奸夫。我才是万恶之源。

……

火车终于穿越了秦岭。

接着,我终于听到车厢里的播报响起“各位旅客,下一站,三门峡站。”

“Thenextstation,issanmenxia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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