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方和朋友在球场上谨慎攻防。平时乔知方不太爱杀球,这次杀气腾腾地开始杀球,打了一会儿,把朋友打懵了。
打了一场,朋友问:“乔哥,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猛!”
乔知方说:“论文外审结果回来了。”
“啊……啊?”朋友隔着网震惊地问:“那你还在这里打球?”
“啊,对啊。”
“我靠,老哥,服了你了,过了是吗?不是……不是没过吧,你打这么狠。”朋友说着说着,开始结巴。
乔知方说了两个字:“过了。”
“过了?”
“过了。”
朋友反应了两秒才说话,“……恭喜呀!”他撩网走过来,一把拍到乔知方肩上,“大喜事啊!”
“谢谢、谢谢。”乔知方把朋友捏自己肩的手扒掉了。
“你不声不响的,深藏不漏。”朋友比了个大拇指,“人逢喜事,乔哥,让我沾沾喜气,让我两个球。”
“老铁,你不是都赢过一局了吗?”
“一比一平局呀,我还想赢。”
“那我不能让,”乔知方说:“再来一局?”
“来!”
乔知方和朋友又回了场地里,裁判抛球,宣布比赛开始。
在场馆里又打了两局,乔知方和一起来的其他朋友玩了一会儿混双。到了中午,几个人都打得没了力气,打算去吃饭了。
乔知方不和朋友们一起走。
他在打球的时候穿了一身阿迪达斯的运动服,换了衣服,把球拍收好,和他单打的朋友已经要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朝他喊了一声:“乔哥,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已经有了,祝你明年也顺利毕业!”
朋友是哲学院的学生,比乔知方低一届,但和乔知方的岁数一样大,是一起参加学术论坛认识的。他特意跑回来和乔知方击了个掌,说:“老哥,大好人,借你吉言!!”说完又一溜烟跑了——
急着去吃饭。
顺利毕业,如此朴实无华又无比悦耳的祝愿。
乔知方笑了笑,继续看手机,导师给他发了消息:“恭喜知方,来之不易!”导师是能在论文管理系统里同步看到自己学生的论文的所有状态的,并且,一些步骤需要导师操作,才能进入下一个流程。
乔知方回了消息,穿上外套离开了羽毛球馆。
不知道是打球打的,还是人逢喜事,乔知方觉得自己走路都变轻快了。有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不被论文追着,毫无隐忧的高兴。
天气好,今天的运气也很好。早上乔知方进了羽毛球馆之后,天上下了一场雨,现在天空已经又转晴了。
草坪绿得晃眼。
五一要到了,文理大学有两天春假,会和五一连放,学校里的学生并不算多,大部分人都出去过春假去了。
他往咖啡厅走,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好的五一。很好很好,比通过预答辩那天还好。
未知变成了已知。
好到想去操场上跑十圈、二十圈,真好。
乔知方推开咖啡厅的门,找了找熟悉的人影。傅旬穿着一件NAUTICAWhiteSail的灰色印花连帽衫,里面好像还有一件白色的T恤,戴着藏蓝色棒球帽,在一群留学生后面坐着,正在看书。
他穿的很像学生,衣服的颜色也不惹眼,戴着帽子低着头,一眼看过去看不见脸——
没有人会去想这是傅旬,也没有人会觉得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剧剧组今天休息一天,傅旬不用排练,本来他说自己也要来打羽毛球,乔知方觉得傅旬忙起来太辛苦,让他别早起了。
想一起打羽毛球,以后有的是机会。
乔知方朝傅旬走了过去,到傅旬对面,问他:“同学,这里有人吗?”
傅旬把笔放到书里,把书合上了,他在看莎士比亚的一本喜剧,桌子上只有一杯朗姆可乐。他摘下来帽子,和在酒吧里一样,装不认识乔知方,说:“你猜猜?”
帽子一摘,傅旬的发量惊人,头发蓬松浓密,但是因为漂过又重新染黑,他的头发这几天开始掉色了,并且掉出了颜色分层。
乔知方说:“我猜没有,那我坐下了。”
傅旬忍着笑说:“有,有的。我给我同学留的。”
“那我先坐一会儿,你同学来了我再让给他。”乔知方问:“同学,我感觉你很帅,你是哪个学院的,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傅旬弯了弯眼睛,“你别说,还真有人找我要来着,我说我是中文系的,我叫乔知方。”
“你好,我叫傅阳阳。”乔知方强忍着笑,和傅旬握了握手。
傅旬的手心温暖,他使劲捏了乔知方一下。
乔知方问傅旬:“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