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乔知方一直在傅旬家,中午没有管傅旬吃饭的事情。傅旬那么高的个子,中午只喝了粥,吃了点素菜,他回消息问傅旬吃饱了吗,要不要点点儿什么吃,傅旬说想吃薯条和炸胡萝卜条,炸胡萝卜条要塔塔酱。
乔知方在咖啡厅买了炸胡萝卜条和薯条,在等餐的时候,和傅旬聊了一会儿天。乔知方问傅旬话剧的事情,傅旬说下个月他就得去排练了,他可能得在朝阳区住一阵——
排练期的日程比较紧张,上午练声、背台词,下午和晚上在剧场排练。
排练两个月,然后就要开演了。
喜浩没有压傅旬的话剧合同,傅旬的咖位已经在这里了,国内有不错的本子,很多制片人和导演都会优先考虑他,只要不让他进影视剧组,就是摁住了他的命脉。
傅旬的话剧合同是早就签了的,演话剧收入不高,曝光度也有限,他演不演,对喜浩来说无伤大雅,其实喜浩也管不着——
他火了之后和喜浩重新谈过合同,他出让分成,喜浩垄断了他的影视、音乐、综艺合约,但不干涉他的戏剧合约。
喜浩现在并不是想逼死傅旬,只是想逼他出钱,毕竟喜浩也压不了他多久了。傅旬不是半路要和喜浩闹解约的艺人,他们的合同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乔知方问傅旬嗓子还疼吗。傅旬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说:“乔知方乔知方,我嗓子疼。”
小智:嗓子疼还吃油炸食品
小智:还说话
fx。:可是我很想你啊
fx。:我把床单被罩换了,还晒了被子,把我们两个的都晒了
fx。:[比格多栋狂亲兔子秀珍]。gif
今天天气很好,乔知方的心好像也晒了晒太阳。傅旬有一堆多栋小狗的表情包,乔知方也有一张,他回了傅旬——
小智:[飞天大狗蟑来喽]。jpg
fx。:。【引用“小智:[飞天大狗蟑来喽]。jpg”】
fx。:乔知方!
fx。:我不是你的宝宝了是吗
傅旬点的炸胡萝卜条和薯条做好了,乔知方看着傅旬的回复没忍住笑了。店员在前台打包,问乔知方心情怎么这么好,乔知方说:“天气挺好的。”
店员说:“学长,不像只是天气好哦。”
乔知方说:“心情也好,祝你也有好心情。”笑着和店员挥了挥手,从咖啡厅走了。唉,家里有个傅旬,回去投喂傅旬去了。
第38章望春风
乔知方和通过答辩申请的同学,在准备预答辩,他的同学套用了余华的说法,来提前描述毕业的感觉:
时至今日,我依然会有敏感、怯寓。懦、自卑的感觉,因为答辩的创伤,不是一场大雨,而是每个在读博士一生的潮湿。
其实哪里只是一场大雨呢,要下好几场。预答辩是一场阵痛,答辩是最终的尖锐疼痛,前后都很痛。
学校非应届毕业博士,必须去参观论文答辩,去年乔知方去看过三场,提前总结出了经验,评审专家一般会有以下几种常见的死亡提问:
你的论文的核心论点是什么、创新点是什么?你表述得不清楚,思路不够清楚。
你的文献综述只是罗列了有哪些研究,缺乏梳理、辨析和评述。你遗漏了研究领域某位重要学者或某篇关键文献的研究成果。
你的章节划分的标准不统一,章节内容详略不当。
你选择的某些文本案例具有代表性吗,真的能支撑你的整体论断吗?
乔知方在图书馆坐着,按照导师的意见,修改完预答辩ppt,又重看了一遍自己的毕业论文的目录页。他这两天就得把电子版交给打印店打印装订了,在预答辩的时候,他需要给每个专家一份纸质版论文。
论文文档计算符号但不算注释,一共有21万字,算上注释,一共24万字。写到现在,其实乔知方已经分不出自己的论文算是好论文还是坏论文了——
不管好论文坏论文,只要能通过答辩的,就是有用的论文。
论文会挨什么样的批评,尚且属于未知,但是生活还是要有秩序感的。乔知方每天上午都会来学校,学习或者见导师,下午有时间的话,就会和傅旬一起出门遛弯。
傅旬上午在家处理自己的工作,顺便整理家务。乔知方最近穿的衣服,都是傅旬叠的。给乔知方叠衬衫的时候,傅旬会拿挂烫机熨过再收起来,挂烫机是傅旬特意找造型师要的款式。
傅旬的衣服多,以前他和乔知方一起住的时候,就负责晾衣服叠衣服,现在很顺手就做了。傅旬也是会照顾乔知方的,他负责家里的衣服,乔知方负责干洗的衣服。
傅旬不讨厌出门,但是要是乔知方不叫他,他能一直不出去。
他得了新冠,刚刚恢复,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乔知方不去健身房了,只和他去公园里一起散步。要是乔知方跑步,他就在旁边慢慢走,主要起一个给乔知方拿保温水壶的作用。
北京的春天,说来就来,傅旬一出门,和乔知方说自己一下子有了一种“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错位感,他只在家待了一个星期,没想到再出门的时候,圆明园的桃花都开了。
圆明园西边的人总是不多,上个月傅旬和乔知方过来的时候,河道里的水还封冻着,如果不反光,水面没有冰的质感,像沉重灰暗的水泥。
乔知方问他每天出来走一走,是不是心情会好一点。
傅旬说:“特别好。”
他和乔知方过桥,一边走一边拍了拍乔知方,乔知方顺着他的示意,往水面上看,有一只鸭子垂直于水面,猛地向水里扎了下去,瞬间从水上消失了。
两个人在拱桥的顶上站着,傅旬字正腔圆地说:“北平的岁月是悠闲的,春天看鸭子,夏夜游北海,秋天逛西山看红叶,冬天早晨,霁雪时在窗下作画。寂寞时徘徊赋诗,心境恬淡时独坐品茗,半生都在空洞的悠忽中度过。”
乔知方问:“台词?”
傅旬单手比了个耶,说:“《北京人》。”
曹禺的话剧《北京人》,傅旬保持着演话剧的习惯,北京话剧的经典保留剧目是《茶馆》,上海是《上海屋檐下》。傅旬说其实他忘了春天干什么了,所以他编了一个春天看鸭子。
刚才消失在水面上的鸭子,从其他地方冒了出来。水面化冻之后,后海的一池春水似乎开阔无边,偶尔会有两三只绿头鸭或者鸳鸯在水边游,山桃花开了满枝,风一吹,也落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