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知方眼里,傅旬的敏感并不等于软弱,他是一个敏感但强势的人,敏感让他具备了做演员的天赋,强势让他就算感知到了痛苦,也还是很倔,绝不肯服输。
其实乔知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细细去想傅旬的事情了。
敏感的傅旬。有一次,傅旬观察着自己的情绪,在本子里写“痱子粉”,乔知方去看他的记录:
小时候在南京,妈妈会往傅旬的身上拍痱子粉,然后骑车子带他去玄武湖吹风。他家住在十三中附近,所以在他的印象里,从十三中到解放门的那一段路,在夏天就总是痱子粉味的。
“妈妈”对傅旬来说,是一个无法再指向现实里存在的人的称呼。文字是他记录妈妈和回忆的方式,也是他更为私密的东西。
傅旬的很多事情,只有乔知方知道。
乔知方在床上躺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自己做了梦。他在梦里梦到了玄武湖。寒云轻重色,秋水去来波,待我戎衣定,然送大风歌。*
他看着玄武湖的水,落日的光落在湖上,水色寒如丝绸,波涛汹涌。
呈坎的下屋出现在湖对面。
他在湖边站着,忽然很心疼傅旬。
傅旬需要人心疼吗?他有钱,有粉丝山呼海啸一般的爱,有一身星光。在理智上,傅旬不需要别人心疼他。
但是在感情上,乔知方指向傅旬的感情,就是由心疼、怜惜、纵容、欣赏等等情绪,和欲望混合而成的。
作者有话说:
*波兰斯基《苦月亮》:
奈杰尔陷入了七年之痒的婚姻中。他和妻子菲奥纳决定乘坐游轮前往印度旅游,尝试改变糟糕的关系。船上,他遇见了瘫痪作家奥斯卡和他的美艳妻子咪咪。
奥斯卡认识咪咪之初,两人爱得死去活来,情欲之火熊熊燃烧。然而咪咪摄人的魅力只让奥斯卡着迷了一段不长的时间。他开始厌倦,尽管咪咪为了他堕胎、割除子宫、对他一往情深,奥斯卡还是残忍的把她支走。一场车祸后,躺在医院的奥斯卡却赫然发现,咪咪就站在他的病床前,怒不可遏的把他拖下病床,奥斯卡终身残废。
他们继续生活在一处。咪咪从来没停止过对奥斯卡的虐待,二人却还相爱。当咪咪遇上菲奥纳,心中燃起了奇妙的爱火,二人相拥而舞。最后,奥斯卡却对着咪咪扣下了扳机。
*寒云轻重色,秋水去来波,待我戎衣定,然送大风歌。——陈叔宝《幸玄武湖饯吴光太守任惠诗》
第20章温柔的确定性
乔知方在中午十二点之前醒了过来,他洗漱完离开卧室,发现家里安静得吓人。
客厅的窗户开着,吹得地板很凉。昨天乔知方回卧室之前,窗帘是拉着,现在已经拉开了,傅旬是醒着的?还是傅旬什么时候拉开了窗帘,又继续回去睡了。
乔知方走到沙发前面,把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捡了起来。八万没有在客厅,它的猫食盆里有猫粮,水也加过了。
猫屎是铲过的。
乔知方不知道傅旬是不是醒了,走到主卧附近,看到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小小的八万缩成一团,在被子里睡觉。
傅旬没有在家。
傅旬没有给乔知方发任何消息,乔知方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八万察觉到了有人走过来,睁开了眼睛,抬头去看人。它一醒过来就不再睡了,伸开了身子,喵喵叫着从床上蹦下来,小跑过来,蹭乔知方的裤腿。
乔知方蹲下身和八万玩了一会儿,问他:“八万,你怎么去卧室里了?”
八万夹着嗓子“喵~”了几声,用下巴蹭乔知方的手。
乔知方给傅旬发了消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在傅旬家,他是客人,现在主人不在。
小智:在?
过了两分钟,傅旬回了消息。
fx。:哥你醒啦
fx。:我马上回去
小智:在忙工作?你先忙
fx。:[诧异脸哆啦A梦]。jpg
fx。:谁大年初一忙工作啊
fx。:哦对,除了乔知方【引用“fx。:谁大年初一忙工作啊”】
fx。:写论文的乔知方[微笑]
fx。:乔知方我要换一个头像
乔知方本来觉得傅旬这么安静,是不是有心事,结果他发了傅旬一条消息,傅旬回了n条,看起来不太像有事的样子。
傅旬换了一个微信头像。
乔知方看了一眼,无语住了。傅旬把从他朋友圈拿的他前年的滑雪照,截出来当头像了。照片是傅旬从视频里截的,视频是文宇导演在Killingto给乔知方拍的,雪松高大,乔知方戴着滑雪镜和帽子,在滑道上往下冲的时候做了反拧身体的动作,单板溅来起来一层雪浪,雪雾弥漫,看不清脸。
谢谢你啊傅旬,没用前一阵的照片。
傅旬回来得很快,打开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他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出去的,穿了一件Carhartt的墨蓝色工装夹克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堆东西。他穿的不厚,看起来不像去了远处。
“哥,”他一进门就叫了乔知方一声。
乔知方在客厅逗猫,说:“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