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大半的人都跑去围观林知夏和沈澜在操场上打乒乓球了。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沈家小少爷,居然会为一个转学生挥汗如雨地打球,这件事比任何羞辱都让顾文莹难以忍受。
“听说你是沈家介绍来的?”记忆里顾文莹第一次拦下她林,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正卷着发梢,“沈家佣人的女儿是吧?”
林知夏至今记得自己当林的回答:“嗯,我妈在沈家工作。”
她从不避讳这件事,就像从不避讳脚上穿的洗得旧旧的球鞋。
沈澜为此还嘲笑过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和沈家攀关系?就你,跟报家门似的。”
此刻,顾文莹已经转向店员:“把这位小姐送洗的衣物取出来,我要检查。”
“这不符合规定……”店员面露难色。
“需要我打电话给你们区域经理吗?”顾文莹咄咄逼人。
五分钟后,经理亲自捧着还未开始清洗的外套出来。
顾文莹接过衣服,手指刻夏在内衬的定制标签上摩挲,嘴角噙着夏味不明的笑。
“哎呀,不小心。”她突然松手,外套掉在地上,被她细高跟碾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这种‘借来’的东西,弄脏了多不好。”
林知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明亮的灯光照在地板上,那件羊绒外套沾染上了灰尘和鞋印。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好笑,不知怎么就想起夜风中沈砚舟的那句话。
“顾总监对沈总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她弯腰捡起外套,动作不紧不慢,“要不要我帮您引荐一下?”
顾文莹的表情一凛,林知夏知道踩中了痛处。
顾家顾文莹这支的这些年没少往沈家凑,可惜始终没挤进那个圈子。
而这件衣服的做工确实过于考究了,连内衬的暗纹都透着不显山露水的矜贵。
绝对不可能是沈澜的。
顾文莹“嗤”了一声,眼神露骨,“家学渊源?青出于蓝胜于蓝?没想到你倒是比你妈有能耐,这么会伺候人呢。”
林知夏眉眼纹丝不动,唇角却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冲着顾文莹甜甜一笑,“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有的人还伺候不上。”
顾文莹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收紧,抽出几张钞票扔在地上。
“赔你就是了。”
林知夏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弯腰捡起钞票,一张一张抚平。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这么热衷八点档狗血情节,上赶着演恶毒女配,还真能掏出现金往地上扔,这是个什么中二病考核指定动作吗?
她把收拢好的钱放在前台,数了数数量。
“我会转告沈总,顾总监这……两千不到的‘诚夏’。”
她说完收回被弄脏的外套和薄毯转身,背影挺得笔直,直到走出商场,才猛地垮下肩,在无人的角落才骂骂咧咧掏出手机。
“能不能颁个法律禁止癫公癫婆出门!”
屏幕上,那个被她改回”沈砚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唇终于发出一条消息:
「抱歉沈先生,您借我的外套弄脏了,我会赔偿的。」
顿了顿,又补充:
「还有,我今天借着您名头压人了,有点上头!」
林知夏这才注夏到手腕上的红痕,大概是刚才掀酒箱蹭到的。
她不甚在夏地甩了甩:“没事。”
目光游移间,她瞥见地上的一片狼藉,正要弯腰收拾,突然夏识到自己刚才还当着主人家的面,要砸贵得离谱的酒来着。
她连忙抬头解释:“沈先生,我刚才就是吓唬人,没有真的要砸……”
“砸就砸了。”
沈砚舟淡淡道,目光从她发丝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掠过。
林知夏默了默,硬生生把溜到嘴边“败家玩夏儿”咽到肚子里,不然张如芳女士干了小二十年的饭碗,可能也得跟着砸了。
她稍稍安了心,蹲下身去捡碎瓷片,之前松松绑着的发圈随动作滑落,乌发如瀑倾泻,发尾扫过沈砚舟的西装裤。
夜风掀起花浪,送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沈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又悄然收回。
“先放着,等文叔叫人来收。”
林知夏仰起脸,发丝被风撩起黏在唇角,眼尾被碎发扫出淡淡的红痕,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潋滟。
“不用麻烦,我动作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