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差人送了支野山参。”文叔撑竿子的动作顿了顿,敲打在树干磕出清脆的响。
林知夏知道,长年住在京市东北角的沈老太爷,每次送来的东西都经过那位评弹名伶的手。
“我去看看老夫人吧。”她揪着桑叶,叶脉间渗出乳白的汁液。
回到小院,张如芳正在清理换季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又去烦你文叔了?”
林知夏没说话,把几颗桑葚放在床头柜上,紫黑的汁液在木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
“老夫人老毛病犯了,去西山别院了。”
张如芳抖开一件旧毛衣,嗤笑一声:”老太爷又送补品了?”
她说完叮嘱女儿,“你知道就好,不要额外声张,知道了吗?”
月光爬上窗台,林知夏望着那颗在月光下泛着紫黑光泽的桑葚,轻轻“嗯”了一声。
熟透的桑果像颗深色的宝石,在夜色中静静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是夜,林知夏洗完澡扑到床上,湿漉漉的发梢在枕巾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划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沈砚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小林前的两条消息上:
停稳后,林知夏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却像故夏作对般卡住纹丝不动。
“别急。”
沈砚舟靠过来,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的指尖在卡扣处轻轻一拨,安全带“唰”地收回。
林知夏如释重负,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锁扣落下的轻响。
“林知夏。”沈砚舟叫她,“你叫沈澜什么?”
“就……沈澜啊。”她不明所以。
“那叫我呢?”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的眉骨上,将他的眉眼细细勾勒,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林知夏心脏鼓动得几乎要跃出胸腔,福至心灵地试探:“沈……砚舟?“
下一秒,车门锁“咔哒“弹开。
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映照出沈砚舟唇角微扬的弧度。
“上去吧,晚安。”
林知夏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冲进单元门,她才敢回头。
那辆深色轿车仍静静停在原地。
林知夏不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不是像她一样,也在看着自己。
车内,沈砚舟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楼道口内。
中控台上的手机亮起未接来电的提示,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推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