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原因,林知夏的人际关系一直很简单,朋友不多。
而出于某些她不清楚的缘由,沈砚舟似乎也并不急于将她失踪归来的消息公之于众。
于是这几天里,林知夏每天手机里收到的消息屈指可数。
除了姜雨晴,就是沈妙盈在幼儿园放学后,会用平板给她发一些语音。
点开微信,是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验证消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夏夏,是我。
林知夏心头一突,猛地在床上坐直身子。
这些天里,她不是没有想象过,假如哪天她和赵延舟再次产生交集,到时应该怎样应对。
毕竟赵延舟和沈砚舟是发小,两人又都是北城豪门圈子的。
她如今顶着沈砚舟妻子的身份,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避免。
可真正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林知夏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想知道的很多东西,这几天里其实并没有在沈砚舟这里得到答案。
如果换成是赵延舟呢?假如他知道自己失忆,会不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意好友请求的按钮,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想什么呢?
沈砚舟对她有所保留,难道赵延舟就全然可信吗?
只凭着“这个男人曾经对我很好”,就相信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愿意对她坦白一切——
这都不能叫作天真,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愚蠢了。
林知夏没再理会这个好友请求,划掉微信。
无论是平常还是周末,沈妙盈的作息都是晚上九点以前睡觉。
昨天没能和沈妙盈说晚安,今天林知夏决定早点去,在张姨来叫她之前就去了儿童房。
没想到这栋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和她的想法一样。
林知夏刚推开儿童房的门,就撞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听到她进来,沈砚舟转过身。
两人对上视线,林知夏讪笑了声:“真巧。”
“那个水晶球,”她看了一圈,没话找话地指了指柜子里的某个摆件,“还挺漂亮的。”
沈砚舟:“是一年前我去欧洲出差时带回来的。”
林知夏“哦”了声。
原来他出差时,会给女儿带礼物。
几天过去,她依旧保留着自己对这个男人最初的评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即便如此,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他在沈妙盈面前绝对是个细心且情绪稳定的好爸爸。
沈砚舟:“想看看吗?”
林知夏:“好。”
沈砚舟将水晶球取下,递到她掌心。
手中水晶球的做工明显比她从前见过的都更加精致,底座是精心雕刻的金属材质,球内伫立着一座迷你的欧式城堡。
林知夏轻轻晃了下,雪花簌簌飘落。
儿童房柜子底层放的都是沈妙盈最喜欢的玩具和玩偶,中层是绘本和积木盒,摆件和装饰品放在顶层。
林知夏摆弄了一会儿,想把水晶球放回原位。
余光瞥了眼沈砚舟,又评估了下高度,她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踮起脚尖小心地把水晶球放好,大功告成之际,林知夏乐极生悲,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
腰间一热,她被身后的一只手稳稳托住。
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睡衣布料透进来,熨得肌肤发烫。
一瞬间,林知夏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泛起一层热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和那天沈妙盈非要让沈砚舟闻她身上的柚子味时,她靠近他的感受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像是对沈砚舟有着某种特殊的渴望,无论是靠得太近还是不经意间触碰,都会让她变得过分敏感。
此刻林知夏很想在心里大声喊救命: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难道在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渴求到这种程度了吗?
心中虽然已经在尖叫,表面上林知夏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默默退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