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描摹着他唇瓣的形状,读出了他的唇语。
“利息。”
看了一眼又不敢再看,林知夏羞于想象那薄而柔软的唇瓣方才刚与她的厮磨在一处。
她以为沈砚舟不会真亲的。
明明彩排的时候他连摆个样子都懒得摆,这两日更是不欲正眼瞧她,就连司仪都几次打圆场道借位就好。
毕竟联姻夫妻婚礼上不欲有肢体接触的比比皆是。
可沈砚舟竟然真的吻了她。
虽说他们是夫妻,这没什么不对,但……
林知夏心跳如雷,却半天但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是夫妻,这个吻理所当然。
甚至更进一步的,都理所当然。
她无话可说。
羞涩于这一点一点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更羞涩于,她好像没有任何想要推开沈砚舟的意思。
接下来的两场婚礼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林知夏始终有些恍惚,因为那个吻,也因为婚礼实在让人感觉很累。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端着一脸标准、客套的笑容,一路跟着沈家人和沈砚舟与宾客们敬酒。
“你醉了。”
又送走一波宾客,沈砚舟不知是第几次这么说她,林知夏眨眨眼又回过神来。
她是累了,却还没醉,奚悯霞给她准备的酒水度数不高,她也不是喝不得酒的人。
“我没醉。”
她又不知是第几次这么回沈砚舟。
听她回话,沈砚舟胸膛骤然起伏,像是忍下了一口气。
“你、醉、了。”
他在夜色里,柔和的路引灯灯光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林知夏不知道沈砚舟为什么这样执着于说她醉了,难道是她哪里又惹得这位少爷不快?
她想了想,觉得更不能顺着这位的话头承认,她好好陪着招待宾客才更合礼数。
这样他大概能够消气?
于是林知夏回身对着他,向沈砚舟伸出自己没有握着酒杯的那只手,纤长五指白嫩如水葱,在他面前有规律地摆动。
“五、四、三、二、一。我分得清,我没醉的,你放心。”
好认真的样子。沈家父母常年住在南乔近郊的一处院落式别墅区松泠居,新中式风格,典雅温和,和房子女主人气质相似。
沈母奚悯霞客气周到,忙活了半天之后终于坐了下来,坐在林知夏侧边的沙发上,吩咐住家阿姨给他们添茶。
林知夏浅笑致谢,瞧见奚悯霞也是一身桑蚕丝红山茶的旗袍,回身拿过带来的见面礼送上。
“伯母,初次见面也不知您喜欢些什么,这是苏家在砚苏自己养的绣娘裁的旗袍,我自幼穿惯了的,想着舒适又不失体面,便带了几件给您。”
“若是您喜欢,往后我时常让她们裁些过来。”
奚悯霞一见林知夏拿的旗袍就知做工不凡,林知夏说得客气,功夫却肯定是下了的,投她所好,早打听了她喜欢些什么,十分周到。
林知夏端着笑,又拿了几件改良款的出来。
“这几件是给妙妙妹妹的,我想着她年轻,又总要上镜,或许会更适合这几种改良款。等她好了先试试,若是不喜欢,我再给她换。”
连沈砚妙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奚悯霞眼见着脸上欣慰的笑意更盛。
她让住家阿姨接过那些礼,眼睛时不时往二楼沈砚妙在的那间屋子里看。
“让你见笑了。”
奚悯霞说的是沈砚妙的事。
沈砚妙是沈家的小女儿,当红影视歌三栖女明星,早几年已经结婚,本不常住松泠居的。
可她近日工作连轴转大病了一场,一病便有些想家想父母,连她丈夫也拗不过,只得顺着她回了松泠居小住,几日都是奚悯霞亲自在照顾。
林知夏并不介意。
方才沈砚妙拖着病体也要出来见她,可见也是懂礼数的。
林知夏眉眼弯似一轮皎月,话如清风拂人,在人心上熨帖而过:“妙妙妹妹年纪还小,黏人些也是好的,能有儿女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实在令很多人羡慕。”
奚悯霞微微张口,愣了一下。
林知夏本来只是无心夸赞一句,没想到奚悯霞比林知夏更为感怀。
奚悯霞如何不知林知夏的情况。
十五岁就没了父母,外公是疼,但到底年迈,本来可以给外公养老送终,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只身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