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绚烂的盛夏,阳光照得人很舒服,处处柔软温暖,有橘子汽水的香气萦绕在身边。
她在梦中徜徉,跌落进柔软的一团砚里。
第二日清晨自然醒来,房间外头朝阳初升,透过薄薄一层纱帘星星点点落在地毯上,尘埃化作精灵在光束里跳舞,见她醒了,也邀她一同尽享慵懒惬意的时光。
林知夏仰头,舒适地抻着脖颈,再睁眼却径直撞入一双眼眸里。
那双眸子昨夜好似也是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只不过此时里头没了那汹涌的风浪,折着光的一层透明镜片后,只朦朦胧余了几分倦意和几分埋怨。
林知夏回过神,又规规矩矩地拉着被子躺直了,她犹豫要不要与沈砚舟问声早,沈砚舟放下手里的书,吸了吸鼻子。
“醒了?醒了就去洗漱,不然我就先去了。”
他在等自己么?
怕她不习惯用他用过了的浴室?她在做什么!
沈砚舟表面上无波无澜,却在心里大声惊呼。
那柔软如盈润玉石的触感一瞬即逝,在人心里淅沥的春雨来了又走,浇润了一片常年干涸的土地,将柔软的新芽诱出。
沈砚舟看见它生长出来了,倏忽间已长成参天大树,又一发不可收拾,有铺天盖地之势。
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
他想抓住那春雨的,但她去得好快。
林知夏羊脂玉般的双颊上点了一簇火。
她迅速退开,微垂着些头,但眼眸里迷离闪烁的光却还是叫人能轻易察觉。
她心砰砰,响得这偌大书房里的两人都能听见。
哦不,不止她的。
一样吵闹的还有他的心脏。
沈砚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喉头凸起之处上下滑动几下。
他清了清有些黏糊的嗓子:“你、你在做什么?”
林知夏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好端端地你亲我做什么?”
沈砚舟却觉得愈发不解,且过了方才的懵憧劲,他后知后觉,心里竟漾起了阵阵涟漪。
是蜜糖化的糖浆,化在他心里。
可他不欲表露出来,所以故意拿出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样。
眼梢一挑,眉心却压低。
“林知夏,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林知夏这话倒接得快,但抬眸对上沈砚舟的眼睛,她却又迅速垂下蝴蝶翅膀般的眼睫,遮住他灼灼的视线。
她闪烁其词,却突然意识到刚才明明是他让她这么做的。
现在又倒打一耙说她占了他便宜?
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委屈和羞恼在一瞬间横生,林知夏又咬住下唇,红润的薄唇以那颗贝齿为中心,泛出一圈白晕,像染得极有层次的缎锦,又似天边难得一见的晚霞。
可沈砚舟不喜欢。
总咬自己做什么?
下次一定叫她改掉。
咬他也不是不行。
思绪方才笼上一层旖旎之色,而对面林知夏许是羞恼到极致,忽地松开了贝齿。
沈砚舟瞧见那一抹白陡然被朱红侵袭,她柔软清润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愠怒。
“刚刚不是、不是你叫我……那样做的吗?”
他问她为什么不生气,她说自己本意就是赔罪,于是他便凝视着她指了自己的脸颊。
那副些许情动的模样,不就……不就是在要她亲他?
林知夏越想越觉得羞愧。
她就不该顾念太多,为了全了两人夫妻的名分去亲他,才既又遂了他的愿,还让他拿了把柄倒打一耙。
她红了脸,难得啐了一句重话:“你怎么这样!”
“我……”
沈砚舟实在有口难辩。
合着她将他当成了那纨绔泼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故意来占她便宜调戏她的了?
除了最后那个念头,他发誓他此前心无杂念得不能再心无杂念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