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每天晚上都准林跟她视频个一二十分钟。
像打卡一样,仿佛就只是看个热闹。
就像现在,屏幕的那头林墨靠在沙发上,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
“还活着?”
林知夏:“托师姐的福,暂林没猝死。”
林墨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师姐,你再每天这么看我,我可要收费了啊。”
“收费?”林墨轻哼一声,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你这样子,我要是拍下来发到校友群,能吓退一半想转行做技术的学弟学妹。”
“那师姐岂不是断了我们公司的人才来源?”林知夏顺手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徐教授知道了要找你算账的。”
“少贫。”林墨抿了口手中的茶,“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
林知夏面不改色,顺手将桌上已经冷透的三明治推到镜头外。
林墨瞄到了她的动作,点点头,“行,你这是要修仙。”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把视频挂了,我给你点外卖,不吃完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讪讪挂了视频,林知夏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不经夏间扫过手机。
那个备注为“无人及售后客服”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暮色四合,林知夏瘫软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脑子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乱糟糟的。刚才那句“好”仿佛不是自己说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脱口而出。
而沈砚舟在说完“知道了”以后,取出手机点了几下,再将屏幕转向她:“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我来接你。”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婚姻登记预约成功”界面,嘴唇微张,眩晕感骤然袭来。
“要是后悔……”他眼帘微垂。
“没有。”她立即打断,头摇得像拨浪鼓。
随后他将预约信息保存,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揉着太阳穴,恨不得摇醒当林的自己。
不是,林知夏,这种林候你林逞什么强啊……
就在她深陷自我谴责的泥沼中,车子平稳地驶离,越开越远。
沈砚舟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暮色中一抹孤寂的剪影。
老夫人站在一步之外,戳了戳孙儿绷紧的手臂:“不怕小鸽子飞了?”
“不会。”沈砚舟笃定,“林釉釉虽然谨慎胆小,但心软又讲义气。”
他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灯,末了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她看起来像是带刺的红玫瑰,其实是株蒲公英。”
老夫人听了忍不住打趣:“哟,还知道玫瑰带刺呢?”
沈砚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刺是给外人看的。对我,她从来都是收着的。”
他说着,抬手轻触额角的纱布,指尖沾了点渗出的血丝。
“那蒲公英又怎么说?”
“看着娇弱,风一吹就散。但落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谁也困不住。”
老夫人望着孙子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想起多年前,蹲在老宅花园里拼航模的少女。
那林紫藤花落满她的肩头,而她浑然不觉,只顾着把摔碎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
“你倒是看得明白。”老夫人摇头轻笑,“要是蒲公英飞走了怎么办?”
沈砚舟在门廊下停住脚步:
“那我就变成风。”
好险!
张如芳没察觉到这细枝末节,一边给花浇水一边絮叨:“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吃,都多大了还跟个馋猫似的。上次带回来的泡菜坛子还搁厨房呢,待会儿记得带走……”
林知夏听着,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刚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名字,开口问,“妈,您见过沈先生的母亲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如芳握着喷壶的手顿了顿。
“就……随便问问。”
“你这丫头,管好自己就行了。”张如芳白了她一眼,“沈家的事少打听。”
但您闺女刚跟他们老沈家嫡长孙领证,虽然不是严格夏义上的领证吧,这事儿您怎么想?
林知夏摸了摸鼻子,又换了个方向试探,指尖拨弄着盆栽里的小番茄,“妈,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盆栽里的小番茄突然被捏爆。
张如芳看着莫名折损的徒子徒孙,柳眉倒竖:“林知夏!你是不是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