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意识到——是大姨妈来了。
她算错了时间。
痛经对她来说一向很重。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她每次疼得厉害,都会被按在沙发上,热水袋塞进怀里,被念叨着“别硬撑”。
后来就没人再管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吃,工作还没做完。
她把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缓了几秒,又继续敲键盘,等她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上传系统,已经快十一点。
办公室空得过分,她站起身的时候,眼前微微发黑,腿有些发软。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沈砚舟:下来。】
她怔了一瞬。
【林知夏:?】
【沈砚舟:在停车场。】
那一刻,她是真的呆住了。
她以为,他早就走了。
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空旷而安静。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最里侧,总裁专用的位置,车灯没开,却异常显眼。
她刚走近,车窗缓缓降下。
沈砚舟坐在驾驶位上,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黑色劳力士腕表低调而奢华,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袖口解开,领带早就取下了。
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比白天要松弛一些,却依旧挺拔。
“上车。”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司机呢?”她下意识问。
“让他先走了。”沈砚舟神色如常,回答她道。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空间骤然变得封闭。
她刚想开口告诉他,文件已经发给他,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先低声问了一句:“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自己脸色太差了。
“……有点。”她没多说。
沈砚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收回:“痛经?”
她没想到他会猜到,轻轻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常温的水,递给她,动作很自然,没有解释。
“下次你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说,算例外,不必加班。”他说,语气依旧冷静,却不像命令。
林知夏接过水,指尖有点发抖。
她低声应了一句:“嗯。”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整栋公司大楼的灯已经完全熄灭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似乎也是刚刚才下班。
车子刚驶上主路,林知夏就再次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从小腹深处一点点蔓延开的钝痛,在不断加深,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收紧身体,指尖按在腹部,肩背不自觉地绷紧。
沈砚舟很快察觉到,她安静得过分。
“很疼?”他语气低了几分。
林知夏没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高架匝道处拐弯,速度不快,却带着惯性。
林知夏本就疼得厉害,纤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过去,几乎要从座椅上整个滑落。
下一秒,一只手臂横了过来。
沈砚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思考,有力的手臂挡在她身侧,替她稳住了身体。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臂的肌肉绷紧与温度。
不是拥抱,也不是搂。
只是一个极其本能的、为了防止她摔倒的动作。
可她呼吸,还是乱了几分。
车子重新回到直线行驶,那只手臂很快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