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烛听他有空,开口问:“那你明天要不要来看我训练。”
自从和好后,谢鹊起还没看他打过排球。
他刚接触排球时是十一岁的夏天,那年年初的冬天他已经和谢鹊起绝交了。
虽然当是心里很恨对方,但在球场上时陆景烛无数次幻想过谢鹊起来看他打排球的画面。
如果没有绝交,谢鹊起看到他能把排球打得好,一定会高兴在他身边叽叽咋咋说着开心的话。
有时候训练太累,他甚至会做着这样的梦睡去。
一听是看对方打排球,谢鹊起也来了兴致,“可以。”
他对陆景烛平时打排球时的模样还挺好奇的。
俩人约了时间,陆景烛训练九点开始,进训练场地需要刷卡,他把自己的卡给了谢鹊起,
“你下课后过来直接刷卡进。”
谢鹊起:“OK。”。
第二天下了早课,谢鹊起去了训练馆,之前帮院书记送资料的时候来过一次,知道怎么走,进馆后到排球场轻车熟路。
今天是临时突击考核的日子,一般考核日是凭马启仁的心情随机展开的,陆景烛并不知道今天会考核,所以谢鹊起到时他正在经历体能检测。
有时球员会偷偷带朋友或女朋友来排球场看自己打球。
今天除了谢鹊起外,和他一样来看朋友打球的还有两男一女。
知道今天是考核日后,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忧心忡忡。
马启仁身为国队退下来的教练在排球圈子里很有威望,S大的训练队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他们的朋友前阵子才如愿以偿通过训练加入排球队,结果今天被告知队里每个月都会有突击考核,不合格的球员直接开除滚蛋。
朋友刚刚知道消息后脸都白了,排球场弥漫着厚重沉闷的气压。
马启仁还在国队时便以严厉出名,不教松懈懒散没天赋的学生,他的嘴很毒,觉得没天赋会一针见血的告诉你不是打排球的那块料。
能在他手底下长久训练待下来的球员,过得更是铁人的生活。
谢鹊起站在二楼看台往下望,看着陆景烛从腿部拉力器上下来又马不停蹄的到另一器械上卷腹。
汗水从他锋利的轮廓上流下,高大的身体每一处肌肉随着动作变换紧绷。哪怕刚完成一项体能测试口中气息粗喘,到下一项时他仍速度不减,标准有力的完成每一个动作。
他最近剪了头发,变回了之前的美式前刺,沾花惹草的渣男长相此时微簇着眉,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格外认真。
到了发球考核环节,陆景烛走到固定的发球点,他的手骨骨关节明显,手掌大而有力,排球被他托在掌心间。
随着一声哨响,排球被抛高,他展开双臂起跳,暴力发球。
哐的一声巨响,二楼看台响起了尖叫声,
“啊!”
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让人心静,一直在看朋友的女生没注意陆景烛发球,被排球砸在地上的响声吓了一跳。
听到那声巨响,谢鹊起也不免愣了,头一次在现场见识到了主攻手的手臂威力。
也这才知道之前打架陆景烛根本没跟他使力气。
陆景烛要是想,分分钟可以让他动弹不得。
考核时不能下场,陆景烛掀起球衣下摆擦了下的汗水,侧头和旁边的球员说着什么,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等待着下一项测试。
大一开学后排球队进了不少新人,然而经过今天的考核过后几乎全部离开,只留下了两个。
看台上男女的朋友就在被开除的其中。
许多人抹着眼泪离开球场。
体育竞技残酷又美丽。每天有大批年轻人因身体能力到达极限无法再提升或不甘或哭泣的离开追寻梦想的赛场。
能胜任职业运动的运动员少之又少,但总有人为了梦想前仆后继。
最后流着眼泪带着青春的遗憾回家。
成为知名职业排球手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而背后又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
陆景烛从十一岁走到今天,虽然才十八岁,但光是出现在大众留下成绩和印象就用了七年时间。
七年,弹指一挥间。
谢鹊起望着哪些可能说是挑战人体极限的训练,七年间陆景烛几乎百分八十的时间都在过这种生活。
他有些想象不到以陆景烛小时候的性格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考核结束没有休息时间,球员听着教练的口号立马整队开始在球场上打球训练。
两场下来已经是十一点,陆景烛训练结束下场,终于得以有时间找谢鹊起。
谢鹊起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了,不过匆匆看了一眼便没再分心。
他在球场上时一向专注,几年的习惯。
下场后他拿着毛巾往二楼看,果不其然谢鹊起正站在二楼的看台上看他。
从陆景烛上球场到结束下场,身上的气场一直很重很沉,像头守在领地随时准备发起进攻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