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养大了,万一中途那孩子夭折了呢?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一个孩子要养大却不容易。那她到时候女儿又出嫁了,就一个人,怎么度过慢慢余生?”谢太夫人还没有讲的太直白,有章府尹做靠山,她儿子若是顺利长大,前程有人帮忙,若儿子一下夭折,她也老来有伴,还有女儿能够时常关心她,进可攻退可守。
闵姮娥则道:“但关姑妈哪里有问题呢?”
“她既然不准备再醮,投奔娘家却拎不清,这不就有很大的问题吗?你看张氏可是把她家的亲戚都接到一起住的,宁可损失些钱财也要笼络人,明明怪你舅母,却面上还和平相处,这就是你没有能力的时候,必须放低自己的态度。”谢太夫人不喜欢关太太那种明明是走投无路上门的,还搞东搞西,好像别人都欠她的,一股清高样。
这些话和曾经别人教她的都不同,闵姮娥回到自己房里,想了半天。外面说梁媛过来了,她又起身相迎。
梁媛是带着一盒松子过来的,说的很热闹,闵姮娥想曾经有一段时间梁媛和她联系不太多了,如今她定了亲事,梁媛和她又往来起来了。那梁媛这种人叫审时度势吗?
不,这种人是趋炎附势。
真正审时度势的人应该看到如今杨绍元和杨绍康兄弟都不会娶她,赶紧另寻他路,就像张氏母女,看到杨家帮不上忙,就赶紧出去了。而不是像梁家这样,跟无骨虫似的,永远攀附杨家。
比起杨家作为孟家姻亲,第一时间知道张氏出嫁后,陆经近来在国子监准备岁考,过了一日才知晓了。
他现在已经逐渐让庄嬷嬷排除了秦玉光,正准备让她来选芷琳,没想到张氏再醮,这就要换一套说辞了。之前想让陆太太觉得孟家好拿捏,芷琳八字又好,到时候这个儿媳妇只能听她的,和她一条心,现在就不能这般说了,他得再想一套说辞。
不过,他也很是担心,孟夫人再醮,芷琳也不知道在新家过的如何?
他还是得快些把亲事定下来,这样有了陆家做靠山,她也不会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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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章府尹孤家寡人好几年,如今娶了张氏,自觉和以往不同,张氏会亲自下厨做些签菜,二人有兴致的时候,还会对饮几杯。
暖炉节的时候,芷琳还和张氏一起操持起来,张氏管起家来当然是老资格了,完全是信手拈来。她又是名正言顺的主母,还懂不少旧日汴京和相州的规矩,韩氏都没有插手的地方。
芷琳则是心系自己的花,如今十月了,菊花卖的最好,前些日子重阳节就卖了不少,尤其是她们家还提供了为酒家扎缚门户的业务,菊花更是卖的便宜,这让丁掌柜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就是她们自家花店的门头也用菊花做了门户,这是芷琳本人想出来招揽客户的。
“姑娘,您怎么来了?”丁七知晓主母再嫁之后,觉得芷琳不会再关注这些店铺里的事情,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
芷琳却笑道:“我为何不能来?如今正是菊花生意最好的时候,我就来看看。”
她当然也要检查一下,开花铺的品控有问题,有时候奸商为什么容易变成奸商,就是因为监管力度不够。
说起来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有几盆花有问题,她指着一盆道:“你们看这盆花地步的花瓣这样很干瘪的,颜色也有些泛黄了,说明花已经是开的极盛了,一定要摆在最前面卖,否则马上就凋谢了。还有这盆花,叶片花叶了,可能是蚜虫病,要用胰子水去治。”
小满和小凤在这里的一年,差不多是可以出师了,芷琳一说,她们俩就知道如何做了。
如今这里又请了三位小娘子在帮忙,芷琳跟小满小凤嘱咐,让她们要把店顾好,还道:“你们俩日后就可以轮换休息,不必那么累了。”
小凤喜道:“姑娘,您说真的么?”
“是啊,之前是人不够用,差哪一个都不成,如今人多了起来,每日这里留三个人就足够了,除非是重阳那样的节日你们都来去,其余的日子每个月休息四日,日后若咱们这里生意好,人更多的时候,就休息的更多。”芷琳希望花铺的福利能够越来越好。
但这就得先培养更多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这样才能快些把福利到位。
花店这边巡逻完了之后,才回到景明坊章家,章家离花铺很近,一会儿就到家了。今日难得章玉衡也在家休息,芷琳平日只和她娘接触,对这样的一位男性长辈,她多半都避开。
现下章玉衡在这里,芷琳当然也是大方的上前问安。
张氏笑道:“怎么不带两盆花回来?是不是太重了。”
“是太重了,就没带回来,我就买了些果子点心回来。”芷琳让人拿过来。
章玉衡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和继女相处,尤其是芷琳这样钟灵毓秀的姑娘,一看就很有主见,他也怕自己说错什么,反而惹得芷琳在这里住着不舒服。
所以,他只问一些人家感兴趣的,就比方插花方面的。
果然芷琳也说一下现下开的菊花:“京师一般而言,以龙脑为一,也就是小银台菊花。只是小银台是名品,我也不过才六盆而已,您若喜欢,我送两盆给您?”
章玉衡摆手:“你好不容易养活的,你自己放着吧。”
尬聊也要尬聊出水准来,就比方芷琳前世经常看探案剧,甚至她本人还客串过探案剧的单元女主,正好章玉衡如今任开封府尹。她便问起:“章伯父,您以前任过知州,如今又任府尹,是不是经常要办命案啊?”
章玉衡没想到她小姑娘问这样的问题,点头道:“一般来说京城诉讼案件,或者命案就是我们开封府负责。”
“可我听说就是你们也不能随意判人死刑是吗?”芷琳的确非常好奇。
这就是比较专业的问题了,章玉衡道:“若是地方上命案,就需要州府复审、提点刑狱司终审、刑部三法司会审才行,还要三次奏报给官家。那京师就更复杂了,差不多需要复奏五次才行。”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死刑都是非常谨慎的。
章玉衡也没想到芷琳也是什么话都能说上一点,就比方她还问自己身宫:“您是什么身宫呢?”
“我是磨蝎身宫。”
“韩愈有诗说‘我生之辰,月宿南斗。’”芷琳想现代所谓的十二星座,其实在隋朝的时候就传入过来,不过这个时候不叫十二星座,而是叫黄道十二宫。
这个话题张氏立马就可以参与进来,不一会儿他们聊星座倒是聊的很开心。
章玉衡聊完半天,才想这姑娘还真的有几把刷子,人家表现的特别感兴趣,自己看似很高兴的参与,实际上一直都是人家带着自己走。
等芷琳走后,他当着张氏的面夸道:“三娘被你教的很好,若是男儿,我看是个人才。”
张氏骄傲道:“那还用你说,当时孟旭过世,我们东华门那个绸缎庄子的人侵吞货物,把那里弄的乌烟瘴气。是她一手把店撑起来了,如今店里花田这一些人几乎都在她手里管着,很听她的话。”
“若非愿意做赘婿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我都想招个赘婿上门了。”张氏是说的真心话。
章玉衡笑了。
芷琳从正房出来准备回去,没想到遇到之前遇到章衙内的儿子,章嘉言,小名言哥儿。芷琳也不知道和这个小孩儿说什么,他也是快些往前面跑了。
回到院子里,春华小声道:“朱嫂说小少爷打算要挪出来住,他乳母还哭了呢。”
“可韩氏不是进门了么?”芷琳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