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玉眨了眨眼,仿佛是被林周的提议给震惊到了,带着妈妈去上学?这也太荒唐了!
但是随后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明说的暖流,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还带着点鼻音“傻瓜,哪里有带着妈妈去上学的,你不怕你那群同学笑话你啊?”
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生怕丢了面子,可是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林周推着李玲玉出了电梯,阳光迎面而来,照亮了林周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有些不以为然,眼神极为郑重,炯炯有神,“当初你上班的时候,不也是一边带着我,一边工作吗?我这还只是上个学而已,还没到上班的地步。”
林周的声音里很平静,可是在那平静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一般的决心。
当初的林周上幼儿园,上小学,她就是一边带着他,一边上班,让她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无论生什么事情生她都只能赔着笑,说一声抱歉,直到后来遇到了周颖云才好些。
她就为了他,硬生生让生活把她的脊梁给压弯了。
可越是这样,林周就越要为她争口气,告诉她,她的选择实际并没有错。
以前,是她背着小小的他,在生活的泥沼里艰难地行走,现在,轮到他背起她了。
林周还是左手一边推着妈妈的轮椅,右手一边给妈妈撑伞,他推着妈妈的轮椅来到了小区门口,叫了辆滴滴,然后用自己那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妈妈抱上了车。
其实林周最开始的想法是想给李玲玉叫个家政公司的保姆的,但是林周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来李玲玉这样没有收入,叫保姆也是要钱的,要钱的地方多得很,二来,妈妈失忆,身边跟他待的最久,如果他贸然离开,恐怕会让妈妈不习惯和恐慌,他不想让她经历这样的情绪。
最后,也是林周心底里最肮脏的想法,他想让她多陪陪她,妈妈现在依赖他,他想让她再多依赖他一点。
他现在真的很卑鄙,利用母亲的伤势来做文章。
他知道,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妈妈早晚有一天会回来,他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母亲的依赖。
滴滴穿过车水马龙的都市,很快就带着林周和李玲玉来到了市一院,因为提前挂号的缘故,林周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就把那一套反锁的流程给省去了,他现在能够直接在门口等着了。
林周坐到了长椅上,将妈妈放在自己旁边一手抚着她的右手,让妈妈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手机还真方便啊。”李玲玉歪着头看着林周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我那个年代可没有你们这么方便的东西,那时候啊,挂个号看个病都得到处跑,几乎要把腿跑断,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手机上操作就行。”
“妈妈,时代是进步的嘛,以后你也能经历更多更新奇的东西。”林周也笑了一下,看到叫到妈妈的号以后,林周轻轻拍了一下妈妈的手,推着妈妈的轮椅就进入了诊室。
医生照例询问了一些日常情况,然后拆开绷带又看了一下妈妈的情况,又看了看刚拍出来的片子。
“恢复的不错,骨骼都在慢慢愈合,但是还是要注意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静养,少走动。”医生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医生,那这个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啊?”林周问道。
“起码还要两个月吧,而且到时候还要做康复训练,急不得。”医生严肃的说道。
两三个月?林周和李玲玉彼此对视一眼。林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时候都是九月份了,早开学了,看样子估计妈妈真的要和他去上海了。
“谢谢医生。”听到这个消息,林周的心头居然涌起一丝高兴,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和妈妈待的更久了。
医生个李玲玉开了一些药、重新缠好绷带以后,推着轮椅走出了诊疗室,然后林周又找到之前挂的脑科,林周要带李玲玉去看看脑部情况如何了。
医生看着ct,摸着下巴说道“脑部的血块还没散去,这个也没办法。记忆这东西很迷糊,只能慢慢来,什么时候恢复,恢复多少,都只能看运气。”
听着医生的话,李玲玉轻轻摩挲着着轮椅的扶手,嘴角露出弧度,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和林周待的更久了。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林周和李玲玉两人拿着医生们开好的药走出了医院,叫了滴滴就往家的方向走,但是林周在距离家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停下了。
“妈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回家吧,我给你订了蛋糕。”林周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推着李玲玉的轮椅,眼眸处闪过一丝光芒。
“好啊,周周,蛋糕好,我想吃烛光晚餐。”李玲玉兴奋着叫了起来,十六岁时期的少女心性显露无疑。
“好,好,妈妈,都依你。”林周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那语气像是在哄女儿一样,对现在的林周来说,妈妈可不就像是一个女儿一样吗?
“只要你妈妈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真的吗?”话音刚落,李玲玉猛地转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嗯?”林周低着头,注意到了李玲玉情绪的变化。
“周周,妈妈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妈妈吗?”李玲玉抬头,声音里带着执拗,那双眼睛出神的看着林周,眼神里装满了林周看不懂的情绪。
林周深呼吸一口气,望着这双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和恐慌,但是最终却还是郑重的点头“当然妈妈,只要你想要。”
“我明白了。”李玲玉也长舒一口气,把头扭回来看着前方的路。今天这个时刻终于要来了吗?
林周和李玲玉来到蛋糕店,给妈妈提了一个小蛋糕回家,蛋糕就两寸,刚好够两个人吃。
两人很快回到了小区,在市买完蜡烛以后,准备回家的时候,李玲玉拉住了林周。
“妈妈,怎么了?”林周看到妈妈拉着他的衣袖,满脸疑惑。
“周周,妈妈想去一下市,买点红酒可以吗?”李玲玉睁着大眼睛,满是祈求。
“红酒?妈妈你现在受伤,怎么能喝酒?”林周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想严词拒绝李玲玉,在他看来,妈妈想喝酒,正如少年少女想抽烟一样,本质不过是对新鲜感的尝试。
“可我就是要喝!”李玲玉撅着嘴,那副娇蛮的样子若是放在四十岁的她身上肯定是违和感拉满,可是现在,她失忆了,她可以自由的利用自己只有十六岁记忆这个特权。
“不行。”林周还是想严词拒绝。
“周周,求你了,就喝一点嘛,就一点……”李玲玉见林周反对,拿出大招,撒娇,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林周。
她现这招对林周使用那是百试百灵,只要她每次撒娇,林周一定会答应,从没有拒绝。
林周抚额,他那所谓的原则在妈妈的撒娇下只坚持了几秒钟。他同意了,被迫从市里拿了一瓶红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