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一个人真可怕。养的过程中,好像不知不觉中将自己都丢失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爱好,自己的人生,什么计划都是围着苻燚转的,关于对于未来的畅想,也都和苻燚有关。
他们如此密切,是他先模糊了身为扶侍的界限,忘了自己是个奴仆,是系统派过来做任务的员工。他模糊了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因此叫苻燚对他的感情也模糊了界限,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是他与苻燚建立了如此亲密的联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苻燚那件亵衣洗好了,晾干了,放到了苻燚的床头上。
他想借此想表明自己从此分明的强势态度。
苻燚正在旁边看书,他当着他的面,将亵衣叠好,放到他床头。
苻燚坐直了,默默地看着,也没说话。
他们俩彼此都有默契,苻燚应该懂他的意思。
他就心满意足地沉着脸出去了。
他又在外头忙了一会,等日头快要落下去了,便将他晒的被褥取了,拿回他住的厢房。才进去,就察觉身后有人进来,他一扭头,就看见苻燚把房门关上了。
他惊了一下,这还是大白天!
鲁辉他们都在院子里,这时候突然关门,贶雪晛觉得苻燚简直是疯了!
白日里苻燚的眼珠子黑漆漆的,瘆人,好像他把亵衣还给他这件事,彻底惹怒了他。
他真是变了,他早不是他认识的苻燚了。他忍住心口紧张,说:“出去。”
“我今晚会来你这里睡。”苻燚说。
贶雪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苻燚说:“你再从里头插门,我就叫鲁辉他们全知道。”
他其实不信苻燚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不可能这个底线都没有。
苻燚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鲁辉他们都好奇地看过来。
贶雪晛转身去铺床,假装一切正常。
他在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冷冷地出了门。
后面他们做饭,吃饭,闲聊。苻燚看起来一切如常,他很会伪装。
贶雪晛怎么可能受这小孽障的威胁,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当夜直接将门栓插好,坐在床上盯着房门看。
他倒要看看,他教出来的人,会不会为了那点欲望,连他们俩的名声脸面都不要了。
他这样坐到后半夜,无事发生。
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当,就这样乱了方寸。
怎么可能呢,他教出来的孩子,底线肯定是有的呀。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样进退两难。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忍过这几天,忍过这个时期,等一切都正常起来,等外头的花花世界都朝苻燚扑过来。
翌日清晨醒来,他出去开门,房门一开,就看到苻燚竟然在他门口坐着,靠着门框,居然就那样睡着了。
双喜它们就卧在他身边,见他开门,扑棱棱都飞走了。
声响惊醒了苻燚,苻燚睁开眼睛,坐在地上看他。
可能是一夜的凉气扑灭了他身上的火,又或者是刚刚睡醒,苻燚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神色略有些哀哀的,瘦削的脸庞周正又带着一点少年的青涩,静默地看着他。
贶雪晛差点就心软了,又气,问:“不冷?”
苻燚也没说话,爬起来回正房去了。
贶雪晛:“……”
接下来一连两天,苻燚都是在他门口睡的。
他很精明,都是入夜,等鲁辉他们都睡下了,才过来,然后坐到第二天早晨。
到第三天的时候,贶雪晛都没办法睡觉了。
因为外头刮大风下大雨了。
他从天色阴沉的时候就开始想今夜苻燚会不会还在他门口睡。
这时候心软基本都代表着叫对方更进一步了。
他简直想把这小子给宰了。
他怎么就意识到用心软这一招来对付他。
这样恶劣的小孽障,他绝对要狠心到底。
外头大风大雨哗哗啦啦地响,贶雪晛坐在床上,盯着房门看。
因为雨声和风声都很大,这一次听不到外头有任何的动静,只偶尔双喜它们在廊下叫,提醒他苻燚又来了。
不然双喜它们肯定都在正房里头躲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