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羡慕不来。
因为洪福一度还试图也讨好一下苻燚,想着说不定也能落点好处。
但苻燚压根不理睬他。
苻燚就一心只信任贶雪晛,也只亲近他。
看这样子,以后等他们都老了,说不定也就贶雪晛能得到苻燚的伺候照顾呢。
苻燚今日终于穿上了一件最新的衣服,玄黑色的外袍,是几年前河东章氏的人托人送进来的,黑色的布袍露出里头白色的内衫,阳光照在他身上,依旧如往常一样俊雅文静。
贶雪晛愿意相信他昨夜只是醉了。
可能这个年纪,是有需求的年纪了。但他平时又接触不到别人。
他的左厢房一角有个遮挡,围出一个可以换衣服洗澡的空间。他并不是真内官的事情只有他和苻燚知道,平时他洗澡擦身,都是在房间里。后来苻燚大概是懂事了,把自己的一件大氅剪开,用木棍子绑起来,制作了一个衣服屏风做遮挡,平时他们俩洗澡都是在遮挡里擦洗。
如今热水都在里头放着了,巾帕也叠得很整齐。
内外衣物也都平铺在屏风上。
他收拾了一下残留的古怪情绪,笑着对苻燚说:“酒都醒了?头痛么?你知道你昨晚醉成什么样了么?”
外头洪福在廊下洗手,笑:“昨晚上走的时候我叫小殿下,他都没反应了。醉了也是安静得很呢。”
贶雪晛笑了笑,心想那倒也没有。
醉了跟换个人似的,把他惊到后半夜都没睡着。
他踏过门槛进去,苻燚擦身从他房间出来,转身给他关门,轻声说:“贶扶侍,昨晚我没醉。”
他说完就将房门合上了。
贶雪晛这个澡洗了很久。
都是热水,天气也不算太冷,但他一直发抖。
洗完了水都凉透了,才发现苻燚给他准备的亵袴内衫,不是他的,是苻燚的。
只有外袍是他的。
他们俩的衣物都是放在苻燚正房的箱子里的,他这个房间条件很差,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再也没有别的。
他只能把苻燚的亵衣穿到自己身上。
这是苻燚质地最好的一身亵衣了,绸缎的,很松软,他日常都有在年节和宪宗皇帝与小章后忌辰的时候才会穿,搭配他身上那身最新的黑袍。
如今那黑袍苻燚自己穿上了,里头的给了他。
这身亵衣苻燚穿已经有些小了,他穿上倒是正合适。
可能是有点冷,他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敏锐的很,穿上以后,身体哪哪儿都有点异样。
他穿好衣服打开房门,看到苻燚正在院子里喂双喜它们。
乌鸦在他身边聚集成片,俊雅的年轻男孩站在群鸦之中,微微垂着眼,似乎在发呆,在忐忑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察觉他出来,苻燚扭头看过来。
他不再发呆,黑漆漆的眼珠子注视着他,脸上也没有笑容,看起来阴翳又笃定。
他脚下就是他们捡起来放到一边的牌匾,黑色的牌匾上金漆涂抹的“圜龙堂”三字,“圜”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圜龙堂也成了龙堂。
他曾经背着上山的乖孩子,似乎已经成为了真龙天子,这天下的下一个君王。
第75章
大概这样的苻燚看起来有些叫他感到陌生的侵略性,贶雪晛在洗澡的时候想的一堆话,这时候竟然一句都问不出来了。
见他出来,苻燚立即撒完了鸟食,拍了拍手,朝他走来。
贶雪晛将盆里的水泼了,回头见苻燚进去将衣服围屏都收起来,拿到院子里晾晒。
做好这一切以后,苻燚又将他房间的门窗都打开,然后就回到房间去看书去了。
苻燚很小心,每次他擦身洗澡,不管是在院子里还是在房间里,苻燚都会在他旁边守着,不叫鲁辉他们靠近。
贶雪晛将他和苻燚脱下来的衣服都拿到了前院去洗。
双喜领了几只乌鸦落到他身边。贶雪晛舀了一瓢水给它们喝。
被囚禁的生活其实是很无聊的,圜龙堂就那么大的地方,他洗完衣服,按理应该去检查一下苻燚的功课,顺便布置一下新的课业任务。但他将衣服晾晒上以后,朝苻燚看了一眼,觉得房中的苻燚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端坐在那里,变得那么陌生。
那一身俊雅的相貌,清瘦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身体,好像也只是一层画皮而已。
他要怎么去理解苻燚说他昨晚没有喝醉这句话。
没有喝醉,但一时冲动,所以做出了不合适的行为,还是说没有喝醉,他就是想要那么做。
这两者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要把他这种错误的念想在萌芽状态掐断!
不是说喜欢男人不可以,毕竟他自己就喜欢男人。
但是,不可以把魔爪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