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颗并不起眼的铁蒺藜,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张宿戈感觉如同被重锤击中一样。
幸好,对于这一下,还不算是致命的伤口。张宿戈虽然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几起几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勒叶城的大战,在先后不到一个时辰内,就以张宿戈一行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而结束。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关键。
要摧毁一个坚固的堡垒,那你最好选择从内部开始。周青青,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只是,她真的是那个元凶巨恶吗,一切,依然未知。
此时的白马巷民居里面,已经是背叛者身份的周青青正独自一人呆坐在那大战之后的房间里。
她知道此时张宿戈心里定然对她恨之入骨,但是这个事情她没有办法选择。
有些事情,几代人,几十年的谋划,以及对她的多年的洗脑,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一段感情而改变的。
其实对于这一次行动,女人当然是心存愧疚,因此在跟董大力的交手之中,她并没有下重手。
而同样,也是因为那日协商计划时,直到有人承诺不伤张宿戈,她这才同意此番行动。
或许,张宿戈有着出他年纪的见识,但是,他没有见过那群人,不知道他们为了权力,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世人皆说江湖险恶,其实朝局政务的险恶,又岂止是江湖的十倍。
周青青自从被安排给莫千山之后,就已经掉入了这个旋涡了。
“小姐,主人回来了,要见你。”矮胖子推开了房门,打破了沉思中的周青青。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了。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师父,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师父。
一个身穿黑袍,手持一根桃木蛇拐杖的老人,正站在门口。
这人正是那江湖上顶级的暗器大师和玉雕大师莫千山。
刚才的那一枚铁蒺藜,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只是此时,因为走脱了张宿戈,莫千山一脸铁青,并没有见到阔别多年的徒儿的喜悦感。
并且,让莫千山脸色难堪的原因还不止一个。
他身后的那两个担架上,此时是从普善寺抬回来的两具尸体,两个跟他们一起来勒叶城的兰州公人的尸体。
而本来,那里应该还有阮湘蕾,以及那个钱三的尸体才对。
“为什么手脚这么不干净,连一个昆仑派的女人都收拾不了。”
“回…回师父,胡长清的武功太高,我担心大师兄吃亏,所以把那边的助手调了回来。”曾经的关自在,如今的花剌勒,竟然也是莫千山的徒弟,而且还是他们的大师兄。
“自作聪明,”莫千山冷冷说道“你大师兄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被胡长清杀了,那是他没本事。但你因此没有解决到阮湘蕾,你是不是心软了。”
“徒儿,徒儿甘愿领罪。”周青青没有解释什么,将自己的随身短剑拔了出来递给了莫千山,按照师门的规矩,她这次至少要被罚削去两根手指。
在这个环境长大的周青青,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尤其是,莫千山的狠辣,世人不知道,她却清楚。
或许自己这样做,算是对背叛张宿戈的赎罪吧。
不过这一次,周青青倒是难得的猜错了莫千山一会。
一个娇滴滴的女徒儿,很多时候确实是每个师父的弱点。
即使是莫千山也不例外,他看了周青青一阵子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有胡长清在我们手上,张宿戈和阮湘蕾定然都回来设法救他。”
说完,莫千山又讥讽一般笑了笑道这胡长清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本来他的武功已经毫无破绽了,没想到这一趟却枯木逢春,被一个破败女人破了功。
青青,这一次你这法子不错。
莫千山还以为,胡长清和阮湘蕾之间的姻缘,是周青青在推波助澜大成得。
说罢,莫千山把刀扔回给了周青青说道“这段时间,你守在大师兄这里哪也不要去,我随时会通知你完成任务,现在我们必须要确保,张宿戈和阮湘蕾不合流。我们的计划已经实时了很多年了,如果失败了,不光是你们几人,就连你那心心念念的混小子,都会死得很惨。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不要感情用事。”
莫千山嘴上虽然在责备,但语气却是偷着一种无奈。他看了看周青青,又看了看花剌勒,心中突然叹了口气。
几年不见,莫千山确实变了很多,对待周青青等人,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
或许每一个武林高手到了老了,都会去考虑自己的接班人的问题。
就像再独来独往的人到了老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有子女承欢膝前一样。
但现在,周青青和花剌勒,都不能让他满意。
人是复杂的,即使是大奸大恶,也会有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一瞬间,莫千山忽然在想,张宿戈如果是自己的徒弟,该是一个多好的事情。
实际上,很多事情对张宿戈来说,并不像是他所看到的表面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