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府安置好后,夫妻俩回了许府。
许母握着女儿的手,两泪汪汪,一向沉默寡言的许慎,也破天荒地跟女儿说了很多。
只有许谦明,盯着大舅子,心里不大痛快。那么乖的妹妹,被他灌了迷魂汤似地跟着他往那西北跑!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皇帝经了朔州一事,已对容暨彻底放下了戒心,眼下对容暨又是大加褒奖,赏赐丰厚。
席间,有一些贵妇矜持地问许惠宁在北境生活是何等滋味,倒没有讽刺,只是言语间不乏怜悯。
许惠宁温婉地笑着:“西北虽不及京城繁华,然天高地阔,物产丰盛,民风淳朴,别有一番意趣。能与侯爷相守,便是福地。”
容暨坐在她身侧,偶尔与她低语,目光交汇间,是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在京城待了三个月,离京前夜,许惠宁陪着母亲在暖阁说话。
许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眉宇间早褪去了少女的娇柔,感慨万千,终是叹道:“娘知道,你心里是欢喜的。只是……终究是苦了你了。”
许惠宁反握住母亲的手,笑容温暖而真诚:“娘,不苦。真的,女儿很知足,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嘉祐二十二年秋】
又是一年秋高气爽。
侯府的后院,葡萄架下果实累累。
已长成小小少年的容宁,正在院中认真地练习临策教授给他的基础剑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临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下盘要稳!手腕力!”
江嬷嬷坐在廊下的小凳上,眯着眼缝补一件衣裳,而旁边呢?夫妻俩正在对弈。
许惠宁拈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轻轻落下。
容暨挑眉,“夫人这步棋,倒是出人意料。”
许惠宁莞尔:“在北境这些年,别的可以没长进,这棋艺,总得学点皮毛,免得被侯爷杀得片甲不留,太失颜面。”
那边,容宁练完一套剑法,收势站定,额上沁出汗珠,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这边:“娘亲!爹爹!我练完了!”
许惠宁放下棋子,招手让他过来,拿起旁边的布巾,替他擦汗。
容暨却道:“嗯,有长进。但不可懈怠。”
许惠宁又递给容宁一杯温热的羊奶:“歇会儿吧。”
容宁咕咚咕咚喝完,缠着临策玩去了。
容暨与许惠宁相视一笑,回到房中,又是好一番折腾。
事毕,两人都有些汗淋淋的。
许惠宁靠在容暨胸膛,“你每次都好久。”
容暨却突然伤感起来:“是吗?那我应当还没有老。”
许惠宁莫名,抬眼看他,“谁说你老了?”
“惠宁,我长你八岁,你会不会觉得我老?”
许惠宁突然哭了,哽咽着:“你才不老,我不准你说这种话。”
容暨一时无言,心也被揉得酸酸涨涨,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顶。
他这一生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不曾想,命运会给他这样的馈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