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微连认出了祝玉声的口型,她在说:
“妈妈来了。”
祝微连心尖泛起细密的酥麻,唇角上扬,露出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有摄影师按下快门,将他这一刻的幸福与满足永远定格。
这张照片会永远留在剧院,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祝微连显而易见的幸福。
《伟大的夜》首演取得极大成功,业界内对这一部几乎由全亚裔演员阵容构成的舞剧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很多业内名人都直言:如果这部剧不能得奖,那将是整个艺术界的悲哀。
十数个国家和地区的新闻报道了这件事,这其中就包括Henry的祖国。
“这不仅是Reily一个人的成功,更是全体亚裔的成功,他……”
一只手按动遥控器关闭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被关闭,他走到铁栏边敲了敲,状似无意道:“呀,你小子要是不惹事,那什么舞剧里就有你了对吧?”
铁栏内,被遣送回国的Henry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灰败的脸上光彩不再,只有满眼麻木,如同一个活死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
警察嗤笑:“你个逃了两次兵役征召的家伙,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回家了,还有一场官司等着你呢。”
Henry闭上了眼睛,无尽懊悔在心间流淌。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他一定不会再在餐厅里惹怒祝微连,他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惹怒了祝微连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已经在美国被告过一次,一开始Henry是不屑一顾的,因为美国的司法体系没有所有人以为的那么完善,再加上他是外国人,他可以用引渡条约回国,他以为自己就算被告了也不会有什么的。
结果却是他的官司被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比引渡条约先到来的是他要给祝微连赔一大笔钱。
这笔钱花出去后,他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Henry至此也没有绝望,他认为自己可以回国,回了国他还有家里的餐厅,就算以后都不能跳舞也不会过得太艰难。
可就在他落地首尔当天,家里托人传来消息,说他们家餐厅所在大楼的业主更换,他们家的餐厅被赶出来了,现在只能在街边摆摊卖点炒年糕和鱼饼勉强度日。
与此同时,他前两次被征召入伍因没及时回国办理延期,他也面临着更加严峻的惩罚。
周围的邻居听说了他们家儿子逃避入伍的事,大家都看不起他们,对他们家的态度也变得十分恶劣,日子过不下去,他们现在想搬到乡下去。
Henry自命不凡,却在此刻成了淤泥里的砂砾,再没了冒充宝石的可能。
他甚至想结束自己的一生,但他太过胆怯,下不去手。
Henry的日子过不下去,祝微连的人生却在蒸蒸日上。
舞剧结束后,祝微连同时收到了两场庆功会的邀约,一场是Maynard组织的,跟其他所有演员一起。
Maynard说:“Reily真的感谢你当初答应了我,有了你,这一场舞剧才有了这么大的成功。”
祝微连被他说得害羞,“导演,您就别夸张了吧,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
Maynard摇了摇头,笑道:“我以前的舞剧可没有今天这种盛况,只有得到了观众喜欢的舞剧才是成功的,你就不要谦虚了。”
另一场庆功会则来自他的家人们,不过,Branden知道祝微连得先跟剧组其他人一起,所以十分贴心地补充:
Branden:【你先去跟剧组庆祝,我们这边不急,我们都会等你。】
Branden不急,祝微连却有点着急了。
且不说他跟Branden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单论他妈妈醒了甚至能出门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他就有很多问题。
换做以往,祝微连肯定会推掉跟导演的聚会,直接去找自己的家人。
因为他前19年的人生都与幸福无关,只有紧紧握住每一份幸福,他才会有自己是真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但现在不用了,祝玉声对他说:“妈妈来了。”
Branden对他说:“我们都会等你。”
他万分确定这两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于是那种急于抓住每一份拥有的迫切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迟到了20多年的松弛感。
他再也不用为任何一件事的发生而感到着急和焦虑,因为前方是他无尽光明的未来,身后是他所有的家人和朋友。
祝微连答应了Maynard导演的邀请,跟随众人前往中央公园旁的一家酒店庆祝。
刚一落座,Anna就道:“先给我来一份牛排,我好饿,先让我吃点东西。”
祝微连疑惑地看着她:“你晚上不是只吃沙拉的吗?”
旁边的另一个女演员好心解释道:“Anna怕你第三次托举失败,所以一直在节食减肥呢,结果今天刚下来她就跟我说你力气很足,她算是白减肥了。”
祝微连闻言轻笑一声:“举不好你是我的问题,是我应该提升力量,不是你要减重,你都好瘦了,再减重会变得不健康的。”
Anna与他相视一笑,“好,那我以后可要每天都吃好吃的了。”
“咳咳!”Maynard倏地打断了他们,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声道:“你还是稍微控制一下,Reily力气大,我力气可一般呢。”
Anna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祝微连听得迷糊,“什么什么?导演,Anna又不会影响到演出,你就让她吃嘛!不要这么爹味啊!”
Maynard没懂“爹味”是什么意思,众人见他一脸茫然不由哄堂大笑。
跟这边的庆功会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