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nden答应了祝微连会抽时间去看他,后续几天的行程被迫变得更加紧凑,每天预留给祝微连视频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这点时间只够祝微连来一次,Branden索性不凑这个热闹,只指挥祝微连怎么做。
但随着祝微连变得愈发忙碌,每晚回来时都是满脸疲惫,Branden见他眼皮都睁不开,也不忍心再折腾,便只同他随便聊聊,就放祝微连去睡觉了。
看着祝微连睡着后,Branden却还不能休息。
虽说祝微连已经跟闻雪重团聚,但祝家的公司目前仍然是Branden在代为管理,除此之外他还有RS和自家的集团,同时又要盯着新药的进展,也要每天去医院看祝玉声,真是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或者一天分成八天来用。
为了确保一切正常运转,Branden只能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以往每天最多工作三个小时的人,现在每天能睡的时间也只剩下三个小时。
但Branden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要一想到他做好这一切,就能换来祝微连安心的微笑,他顿时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如此忙了四五天,Branden总算把几家公司的后续业务都安排完毕,Stachowiak家族的集团人员充沛,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都没什么事要来找他。
Branden却也没休息,而是回到了一开始祝微连还在圣莫里茨时的模式,直接住在了医院。
闻雪重面上没说什么,但Branden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就算对自家的孩子再护犊子,可Branden付出到这个份上,他也不能再做睁眼瞎。
这天下午,因新药项目组那边需要一组数据,祝玉声被带去做身体检查。
闻雪重跟Branden都留在走廊里等。
闻雪重坐在椅子上,看对面靠墙而立的高大身形,看着他眼下过分明显的青黑,犹豫几秒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吧。”
Branden心头一惊,面上不显,长腿一迈就到了走廊对面,他解开西装扣子,坐在闻雪重身边,中间谨慎地隔了一个位置。
Branden试探着问:“您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闻雪重沉声道:“我要你做的事只有一件。”
他没明说,Branden却已经听懂了,他伸出一只手,眼神坚定地看着闻雪重:“这也是我最想做好的一件事。”
闻雪重再度深深地看着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他这么多年也算是四海为家,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人是虚情假意,什么样的人真诚炽热他心中有数。
闻雪重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同Branden极重地握了两下。
闻雪重道:“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爸爸妈妈的爱护,过得肯定比其他孩子难,这些欠他的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只能在这件事上慎之又慎。”
Branden微微颔首,人前矜贵的万亿豪绅此刻褪去了所有世俗给予他的骄傲,变成了想真心求得岳父认可的普通人。
闻雪重继续道:“或许在别人眼里,你照顾得已经很好了,对我这个父亲来说,其实还远远不够。”
闻雪重当然知道Branden给了祝微连很多钱,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钱如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直到他看到Branden愿意为祝微连花费大量的时间,他的心才终于被撼动。
因为只有时间,才是一个人生命中最宝贵的。
闻雪重道:“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可以站在我儿子身边了。”
Branden牵起唇角,“不,我觉得还不够,我希望祝微连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可最快乐的定义是什么呢?我是个商人,我觉得快乐就是要拥有一切,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希望伯母醒过来的心,不比您差。”
因为只有祝玉声醒了,祝微连才算得到了一切。
顿了顿,Branden又道:“请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因为如果祝玉声真的醒不过来,那Branden就不能再让祝微连失去父亲。
闻雪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挑眉道:“你小子不愧是商人啊,为了祝微连算计了自己的时间,现在还要来算计我和玉声的时间?”
Branden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坦然道:“不可以吗?”
二人相视一笑,闻雪重道:“放心吧,我命长得很!”
两个小时后,祝玉声的检查项目全部结束,各项数据都移交到了负责新药研发的瑞士方面。
Branden对闻雪重道:“我要去看祝微连,您有什么话要我带过去的吗?”
他现在去美国,能在纽约停4小时,回来正好去瑞士跟新药研发组的人开会。
看上去匆忙,但是值得。
最妙的是,他到纽约后刚好来得及去接祝微连下班回家。他还从没有过这样接人回家的经历呢。
闻雪重想了想,只道:“告诉他别担心这边,让他好好跳舞。”
Branden应了一声,穿上大衣就往外走。
闻雪重倏地叫住他。
Branden脚步一顿,转身回眸,“您还有什么事吗?”
闻雪重道:“在飞机上好好休息。”
Branden垂眸一笑,郑重道谢,转身走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闻雪重坐在床边,握住了祝玉声的手。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闻雪重微笑着说:“你醒着的时候,我可没羡慕过别人。”
祝玉声面容沉静,好似闻雪重的话只是一缕清风,拂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