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想收,和他当初不敢收Branden给予的太多礼物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现在是因为他们还没结婚,他也还没真正了解Branden的家人,抛除他跟Branden的关系不论,他现在如果收下这份礼物,那跟直接收陌生人的礼物有什么区别?
而当初,归根结底是因为祝微连觉得自己无以为报,配得感被生活蹉跎,几乎降低到了临界值。
Branden不想改变自己的计划,对几个家人道:“你们先去里面休息一下,我先带Reily去做一件事,晚一点再回来见你们。”
Cordelia疑惑:“什么事?”
Branden微微一笑,没说话。
Cordelia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调侃一笑,“怪不得你不让Reily收祖母的礼物,原来是因为你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Lawrence幸灾乐祸地看着儿子:“没送出去?哈,大张旗鼓准备了好几个月,你竟然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Branden一脸无语,顾忌着祝微连在场,没反驳父亲。
祝微连被他们说得更加好奇,一颗心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虽然Branden的父母并不是在指责Branden,但祝微连还是下意识维护道:“没有的,我收到了,我特别喜欢,真的没想到Branden会送我这么大的惊喜。”
Cordelia浅金色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她略一挑眉,跟Branden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似笑非笑,其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宠溺令祝微连心下一惊。
祝微连仿佛幻视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女版的Branden。
“是吗?”Cordelia轻笑一声,“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先去里面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餐厅见哦。”
Cordelia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喙。
祝微连发现,Branden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他的妈妈。
Branden像妈妈,可以说是因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有妈妈言传身教。
那他呢?
他没有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他会像谁呢?
祝微连没过多深思,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像祝明河或者孙含微,这就足够了。
一大家子人转身离开后,Branden牵着祝微连的手,揽着他的腰低声道:“宝贝吓到了吗?”
祝微连笑眯眯地摇头,“怎么可能,你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呀!”
Branden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打算过几天再叫他们过来的,现在突然这样见面,你是不是还没做好准备?”
Branden这么说,大有祝微连要是说自己没做好准备的话,就会直接让自己的家人全部离开的意思。
祝微连心下一惊,不太赞同地拍了Branden的胳膊一下,“你要是真的让他们回去就太没礼貌啦!”
Branden:“那也没办法,要过一生的人是我们,对他们我还有道歉的机会,要是失去你,我可怎么办呢?”
这话听得祝微连耳朵发酸,小嘴一撅,眼睛里却都是笑意,显然没有不开心。
Branden放下心来,他还没跟约瑟夫沟通祝微连的病情,但从现在祝微连的表现来看,问题显然不是很严重,他所担心的那种最坏的结果,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说话间,二人穿过花园小径,一座堪称辉煌的建筑就这样出现在祝微连的眼前。
祝微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被一比一复刻的香榭丽舍大剧院。
祝微连震惊地张大了嘴,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新艺术时期风格的建筑又无比真实,他紧紧攥住了Branden的手,眼里的震惊一点一点转变为狂喜。
“我的天呐,这真的是香榭丽舍大剧院?”
这世界上出名的剧院无数,香榭丽舍大剧院绝对算不上其中最有名的那个,但其艺术地位在业界绝对无可撼动。
祝微连现在只是个半只脚踏进艺术节的半吊子,可他对顶级剧场的向往不是假的,他对自己有很高的要求和期待,他的野心也不是假的。
但这一些,祝微连从没在Branden面前透露过,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Branden的手指被祝微连捏得泛白,他顺着这股力道,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祝微连心底的渴望,这让他立刻沾沾自喜起来。
Branden知道,这份礼物,是有史以来他送给祝微连的,最正确的礼物。
但他预想中的,祝微连兴奋地描述自己有多喜欢的画面却没出现,他侧眸一看,但见祝微连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Branden心下一沉,刚要问他,怀里便猛地多了个香香的宝贝。
Branden稳稳地托着祝微连,还没来得及问,脸上就被亲了个响的。
“啵唧”一声,格外地纯情却惹得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祝微连看着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你也觉得终有一天我能在剧院里演出的,对不对?”
Branden毫不犹豫:“当然,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连你都不行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做得到了。”
这话不是Branden瞎掰,就连在泰国那几天,祝微连浑身难受的时候也没忘了跳舞。
有好几次,祝微连晚上睡到一半会突然来个一字马。
白皙的小脚就那么猛地踹在Branden的腰上,精壮的男人半夜险些被踹到地上去,睁眼一看,见是祝微连梦里都在练基本功。
Branden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祝微连有多喜欢跳舞,有多想跳舞。
而且,当初祝微连提出自己想跳舞时,他可还不是现在这副做什么都有足够底气的模样。
Branden无法想象当时的祝微连究竟在心里做了怎样一番挣扎,才鼓足勇气对他说出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