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na知道他在打探自己的来意,面对Branden也没什么秘密能藏得住,干脆直白道:“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Branden心中警铃大作,“打住,Reily还没过20岁生日,如果你是这种心思,我不会让你来的。”
笑话,就算祝微连最后会跟年纪比他大的人在一起,那也轮不到Fiona啊!他还在这呢,就敢当着他的面觊觎他养的乖崽?
Fiona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上学的时候我就说你看上去成绩好,实则不够聪明,你在想什么?Reily只比我女儿大几岁,我怎么可能对Reily有想法!”
Branden有些尴尬,他想起来了,Fiona没结婚,但有三个孩子,分别是跟不同的男友所生,其中最大的那个今年15岁,确实没比祝微连小多少。
“抱歉。”Branden干脆利落地道歉,“是我想多了。”
Branden收回思绪,在介绍完Fiona的身份后,特意强调道:“你跟她相处时可以完全放松,她大女儿15岁,跟你差不多大。”
祝微连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跟Gloria差不多大的女人居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哇,好辛苦啊。”
“没什么,我喜欢小孩。”Fiona礼貌微笑,转眸冷冷看着Branden:“Branden,你不强调我的年龄也是可以的呢。”
Branden也笑:“那怎么行,我们Reily是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如果过后再知道您的年纪,他一定会因为一开始没对你尊敬难过的。”
祝微连干笑两声,觉得Branden今天说话有点奇怪,但有外人在场,便没多嘴。
Fiona懒得理他,面对祝微连,换上和善的微笑:“走吧,Reily,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学,让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如何了。”
二人上楼,书房短暂变成考场,Branden没跟着进去,留在一楼客厅看书。
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觉得自己有点风声鹤唳。
祝微连还没过20岁的生日,这是个处于人生分岔路口的年纪,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有可能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诚然,Branden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可以让祝微连人生的容错率变得无限大,但他仍然认为祝微连在这个阶段不应该被爱情牵绊。
至少要到25岁,不,至少要到30岁。
年轻人哪里懂什么是爱情?被荷尔蒙操纵的新鲜感就是毒药,沾一点就会面目全非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30岁就刚好,性格成熟,工作稳定,然后再开始考虑和寻找爱情,才更为妥当。
想到这里,Branden又对30岁这个年龄不满意,30岁也还是很小,人为什么要谈恋爱?祝微连就不能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吗?归根结底,是希望祝微连的对象是他自己。
可惜,他在前两天给祝微连讲了两道题之后,祝微连眼睛里的崇拜看得Branden心惊肉跳,那目光简直跟儿子看父亲没有两样。
他是喜欢祝微连叫自己Daddy,但不是真的让祝微连把自己当爸爸看的意思啊!
Branden在楼下思绪翻飞,祝微连在楼上答题答到崩溃。明明昨晚还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今天一看Fiona拿过来的题,祝微连发现自己准备了还不如不准备。
卷子是Fiona和男友一起出的,考的是综合能力,所以各方面的题都有一点,单纯是为了看祝微连的上限在哪里。
Fiona见他半天不落笔,干脆拿出另一套卷子,“不要灰心,上一套卷子我女儿也做不出来,你试试这个。”
祝微连目光呆滞,“啊?”
Fiona微笑:“我女儿智商170,输给她不丢人。”
祝微连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新的卷子,这次倒是都看懂了,唰唰落笔写得飞快。
Fiona看了一眼,正确率还行,就是字迹不太好看,写得龙飞凤舞,明显没被好好教过。
最后,祝微连落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整个考试期间书房内都非常安静,祝微连心神沉浸其中,第一笔竟然落错,写成了祝的偏旁部首,被他一笔划掉,重新写上自己的英文名:Reily。
试卷交到Fiona手上需要时间批阅,祝微连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打算出来喝杯水,一开门,Branden就站在门外。
Branden端着盘切好的水果,今天是粉菠萝,汁水已经盘底累积了一些,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祝微连脚步一顿,即便就在一个房子里,即便只是一场水平测验,根本不是正式的考试,但他竟然有一种,被家长接放学的开心。
从小到大,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祝微连从未被祝明河跟孙含微接送过。他坐司机开的专车,同学都说很酷,祝微连不觉得,他觉得被父母家人接送才酷。
记不清是几岁的那一年,祝微连跟孙含微提过。当时孙含微正在看电视,他爬上沙发,依偎在孙含微身边,小声道:“妈妈,明天你能接我放学吗?”
孙含微像摸小狗似的摸着祝微连的头,语气不甚在意道:“妈妈明天有事,让你爸接你。”
祝微连就又去找祝明河。
祝明河说:“爸爸明天要开会,你坐司机的车回来,想吃什么零食让司机给你买。”
第二天,祝微连坐司机的车回家,刚进家门,就听见另一辆车停在门口,回眸一看,是夫妻俩带着祝行山一起回来。三人言笑晏晏,孙含微亲昵地亲了一口祝行山的脸,满眼的笑几乎要溢出来。祝明河也很开心,说什么不愧是我儿子。
祝微连歪了歪头,本能地感到不公平,刚想说什么,就见祝明河道:“你哥哥拿了竞赛第一名,快下来,我们一起去庆祝。”
祝微连终于露出笑脸,以为那一瞬间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是错觉,开开心心去跟他们吃大餐。
后来,祝微连依旧是自己上学放学,再大一点就骑自行车,也不需要司机开车接送了,他学会对祝明河跟孙含微偶尔去接祝行山的事不再计较,不再介意。
换了别的小孩大概要嫉妒,但祝微连灵魂底色中的善良太浓,他从没嫉妒过祝行山,甚至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笨,因为大哥学习好,所以爸爸妈妈更喜欢大哥。
祝微连胸口的起伏明显了些许,因专注学习而略显凝滞的双眸逐渐被鲜活重新占据,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两步迈到Branden身前。
“您怎么站在这呀?”祝微连小心翼翼地看着Branden,唇角将要上扬,但怕事实并非自己想的那样,所以还不敢笑。他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又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道:“您是要去里面拿东西吗?其实您可以直接进去的。”
Branden早就知道这一场考试预计的结束时间,也的确给自己安排了一些事作为消遣。可惜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太多,导致他书没看进去,线上棋局也下得无聊,实在坐不住,干脆跑到厨房去给祝微连切水果。
他没碰过厨具,第一刀切下去,管家就在旁边笑他,问他:“您是要处决这个菠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