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骂得唾沫横飞,丝毫没有注意到雅典娜和虎丸那越来越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
“大乔姐……别骂了……”雅典娜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无奈地扶以此额,“真的,少说两句吧。”
“我不!我偏要骂!我看透她了!她就是个……”
还没等大乔骂完,雅典娜突然侧身,伸手抓住了那巨大的天鹅绒窗帘,猛地一拉——
“哗啦——”
窗帘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只见流光殿的医疗床上,小乔正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虽然大概率也是做样子的)。此时,她正偏过头,那双原本应该“昏迷”的眼睛,此刻却清醒无比,冷冷地、死死地盯着正在破口大骂的大乔。
而克里斯正坐在床边握着小乔的手,虽然背对着大乔,但周围那瞬间降至冰点的气压,以及身后隐隐浮现的大蛇虚影,都说明了一件事——
刚才大乔骂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贱人”、“绿茶”、“不得好死”,他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雅典娜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目瞪口呆的大乔,幽幽地说道:
“我都说了别骂了……小乔妹妹受伤了,神尊带她来我这里做全身体检呢。”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大乔手里的半截钢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眼神冰冷的小乔,再看着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克里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回,是真的掉进坑里,而且是自己把土给填实了。
当看到那个本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乔,此刻正清醒地看着自己,并且刚才那些恶毒的咒骂都被听得一清二楚时,大乔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被雷劈开了一样。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可以说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大乔的双膝一软,在那昂贵的地毯上划出了一道极其标准的“滑跪”轨迹,一直滑到了病床前。
“扑通!”
大乔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刚才那副要杀人的凶狠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卑微和讨好。她伸出手想去拉小乔的裙角,却又不敢触碰,只能语无伦次地哀求:
“仙……仙女!我错了!旺财错了!!”
大乔的声音都在抖,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刚才是……是开玩笑的!真的!我就是……就是看气氛太沉闷了,想逗逗虎丸!我怎么会骂你呢?你是我最爱的妹妹啊!我是爱你的姐姐呀!”
如果换做以前,小乔可能早就冷笑着开启“处刑模式”,换上那身黑色的哥特长裙,一脚踩在大乔的脸上了。
但这一次,没有。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小乔没有变身,没有拿出流光琴,甚至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没有一丝杀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眼眶慢慢地红了,一层水雾迅聚集,然后凝聚成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滚落。
“原来……”
小乔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委屈,那么的脆弱:
“原来在姐姐心里……我是这么想我的。”
这句话,比任何尖酸刻薄的反击都要锋利一万倍,直接插进了大乔的心窝里。
“不……不是的!妹妹你听我解释……”大乔慌了,彻底慌了。她宁愿小乔打她骂她,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眼神——那种充满了失望、心寒,仿佛看透了所有的眼神。
“绿茶……贱人……不得好死……”小乔轻轻重复着刚才大乔骂她的词汇,每念一个词,身体就颤抖一下,泪水流得更凶了,“原来我在姐姐眼里,就是这种人吗?我明明……明明刚才还在求克里斯哥哥饶了你……”
说完,小乔仿佛再也无法面对这个让她心碎的姐姐。
“呜……”
她捂着嘴,出了一声压抑的哭声,然后猛地跳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哭着冲出了房间。
“小乔!!”大乔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空气。
小乔一路哭着跑到了流光殿的外厅。
那里,神尊克里斯正背对着大门站着,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他的低气压冻结了。无双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脸杀气地盯着门口。
看到那个哭成泪人的身影跑出来,克里斯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虚无之瞳瞬间恢复了湛蓝,但眼底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了。
“乔乔!”
克里斯张开双臂。
小乔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鸟,一头撞进了克里斯的怀里。她紧紧搂着克里斯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克里斯哥哥……我们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姐姐她……呜呜呜……”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哭碎了。
他那双能够轻易改写现实、毁灭宇宙的手,此刻却只是温柔而坚定地回抱住怀里的女孩,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死死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好,我们回家,我们不理那个疯女人。”
克里斯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但当他抬起头,看向追出来的、一脸呆滞的大乔时,那眼神却比深渊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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