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赫脸上的那么点笑意瞬间消失,风一吹背后都开始发寒。
单桠抱得很紧,就像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那样紧。
柏赫闭了闭眼,掐着她小臂把人硬生生拽开。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偏偏离着半步距离的人仰着头,满不在乎地笑,刻意让他连问出口的机会也不给。
“生日礼物。”
单桠开口,她心满意足,略有些遗憾地看着柏赫:“我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他当然记得她的生日。
柏赫垂下眼,眉目在灯光下透着疏离的冷硬:“喜欢什么?”
单桠眨了下眼,他就这样站在离自己半步远的距离,却好像始终孤身一人。
她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离别前要做什么呢?单桠不太擅长这个。
记忆里的离别总是来得突然,也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人。
单桠没答:“走吧。”
“去哪。”
“想去哪儿去哪儿咯。”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哦,”她抿了下唇,“想要个回礼的话也行,有件事儿我瞒你很久了。”
柏赫视线淡淡落在她的西装外套上,又收回,语气平静听她鬼扯:“为什么现在说了。”
“觉得你烦,想说就说了。”
柏赫:“……”
单桠呼了口气。
“你肯定不记得了。”
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从故事的最开始。
柏赫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凝滞,就像什么被发现,但很快,淡得抓不住。
“你一直没给过我回应,是我强求要你给我们的关系一个……”
她皱了下眉,似乎没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我期望的解释,所以时间到了要交答卷了你没给,等我把卷子收走了你又不乐意想重新答。”
“可柏先生,这世界不是什么都要围着你转,我有我的规划我的想法。”
她就像是怕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说了一样,一股脑儿地把话吐出来。
柏赫想说什么,却由着她讲,静静听着。
但单桠笑了下:“这是我之前的想法,我一直以为这才是问题本身。”
“是什么。”
柏赫终于开口:“告诉我你的顾虑。”
然后我来解决。
“其实很简单啊,”她看着爱人的脸,就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认认真真刻进心里:“是我从最开始就没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差别,才会从十几年前……就错到现在。”
“……十几年前。”
“是。”
单桠笑起来,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这样释然惬意地笑。
“你早把梁素丽查个底儿掉了吧,疗养院那边也是你帮的忙,我才能把她藏这么久。”
柏赫很坦然:“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挖出单桠真正的过往,找到她唯一的弱点。
早在单桠将梁素丽接到疗养院时,柏赫就已经封了所有人的口。
“是不是觉得她现在挺神经的?像个乱糟糟的疯子。”
“梁素丽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很好看也很温柔,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有修养,她聪明又敢拼,只是出身不行吃了太多苦。”
所以遇到点甜的就想拼了命抓住,看也不看这梯子既然能高到一步登天,摔下来会有多疼。
梁素丽是单桠小时候见过最漂亮,最有智慧的女人。
单桠觉得梁素丽拥有在那个遍地黄金时代,独自也能过得很好的女人身上所有特质。
到现在也依然记得她牵着自己的手,走动间落在鼻息的清香,下巴是抬着的眼是笑着的,俏丽的身段背脊永远挺直。
还有冬天时她带着点暖意的,在太阳底下毛茸茸的毛衣袖口。
单桠记忆里,后来她再没穿过这样柔软的毛衣了。
“小时候梁素丽带我回过一次霍家,但那天很不凑巧,老头子跟你爷爷约了有事商谈,提前就去书房等着了,她连老头子一面都没见到就被霍夫人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