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刚刚说那朵星云我看到了,确实很漂亮。”墨尔庇斯略微僵硬转移起话题。
雪因沉默一瞬,眼眸慢慢微眯起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想着赶紧回去,骗我上床?”
“……”被直接戳穿心思,饶是墨尔庇斯也一时无言以对。
雪因冷哼一声,倒没继续纠缠这个令他火大的问题。
转身,拉着墨尔庇斯的手,小跑着来到观景窗前。手指向窗外浩瀚星海中一团与众不同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暗色星云。“你记得之前我们救了一颗星球吗?我库房收藏有一颗那边上供的宝石,据说万年难得一见的,也是这种看似沉黑,内里却蕴藏着无数极细微能量光谱的颜色。”
雪因回眸,目光落在墨尔庇斯深邃的眼眸上,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对方的眼角。传来微凉的触感,和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
“它的样子,让我想起你。”雪因轻声说,指尖描摹着墨尔庇斯眼眶的轮廓,眼眸柔软了几分,“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好像很容易被忽视,被归入‘普通’甚至‘低等’的那一类。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想很适合你。我检查过,那块材料蕴含的能量非常特殊,稳定时内敛温和,但若被正确激发,其瞬间释放的强度,足以媲美一颗高活性SS级能量核心。更重要的是,它的能量波动极其隐蔽,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我打算将它一分为二,一半给你。”
“我担心你在帝星吃亏,帝星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规则复杂,等级森严,高等级雌虫之间的倾轧和算计无处不在。帝星的雌虫没一个好东西。你的等级……在帝星那种地方,很容易被轻视,被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有这个东西保护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不开眼的虫想仗着等级或权势欺负你,它能帮你。至少能争取时间,撑到我找到你。”
“我不会再让任何虫伤到你。既然你不愿意一直待在我的后院,那至少收下这些,让我安心。”
墨尔庇斯有些无措,抿了抿唇,对上因为刚刚他回答错问题,弄得小雄虫似乎心情更糟了些,说完一切后就转身不再看他,反而望向外边的黑云。
“噢。”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不全给我?”问到后边墨尔庇斯又理直气壮起来,刚刚被雄虫关心弄得无措的情绪找到了倾泻点,熟练的转移成惯常的强势,“我不是你的伴侣吗?你就这样对你的雌君?”
“……”雪因转回头看他,简直快被气笑了,“另一半,给、我、们、蓝、眼、睛、的、阿、南、克。”
……
墨尔庇斯就知道,虫崽这种东西,除了占据雄虫大量时间精力,根本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挑拨他们的伴侣关系。想着,墨尔庇斯眸色又阴沉了几分,暗自思索着。
别的雌虫若是想成为雪因雌侍,自然得经过他的挑选,成为他的附庸,要乖顺、听话,绝不能对雄虫构成威胁,更不可能动摇他与雪因的关系。
但阿南克身为雌虫,又是他亲生的虫崽,自然是不同的。何况阿南克体内还融合了雪因一半的血肉与力量。阿南克一天天长大,而他终将老去。面对一个成长起来明显能威胁到他的雌虫,甚至…若是让他继续成长,等到成年,阿南克说不定就会以弑父作为庆典。
阿南克对他有杀意,那个虫崽也从不掩饰,一个既不忠诚又潜藏着反噬能力的子嗣,留着便是巨大的隐患。
而且雪因太在意他了。
而阿南克有能力回应雪因的在意。
这是墨尔庇斯决不能容忍的,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伸手一把将气得背过身去的雄虫捞回怀中抱住。“是我的错。等回帝星,我会……好好补偿他的。”
雪因像是真的生气了,就这么僵着身体任由他抱了足足半小时,久到墨尔庇斯越发烦躁,烦躁到名为理智的弦像是随时会崩断。想着不如干脆再次将雪因掳回自己的领星,彻底隔绝外界的时候。
雪因终于抬手,覆上墨尔庇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温暖从手臂传来,稍稍浇熄了他心头的躁动。
“墨尔庇斯,别对阿南克有敌意。”雪因开口,声音起初带着冷意,慢慢多了一丝恳求的意味:“他是我们的虫崽。我们一家虫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一起用早餐,一起出门,看太阳从海平面升起、落下…就这样在一起,不行吗?”
他转过头,蓝眸望向墨尔庇斯,有些难过。
墨尔庇斯嘴唇动了动,避开令人心软的眼神,“他…他又不是我们亲生虫崽。”他干脆否认阿南克的身份,一个不忠且怀有异心的子嗣,没有资格得到承认。
与雄虫截然相反的是,帝星顶级雌虫是完全不会操心子嗣的问题。对于底层雌虫来说一生能拥有的子嗣极少,自然对每一只虫崽都看重。而对他们而言,雄虫是早晚会拥有的,生育往往只是愉悦后的附属品,甚至累赘。只要想,就能诞下无数虫崽,这些虫崽能得雄主喜欢的,或许能多得些关注;不得雄主喜欢的,就扔给侍虫照料便是。许多雌虫崽从出生到成年,都难得见亲生雌父几面。雌虫之间,若无雄虫作为情感纽带,关系本就淡薄至极。
换一些听话的,不是更好?
“他是我们养大的虫崽。”雪因坚持道。
“他不是。”墨尔庇斯回答得冷淡。是他们养大的,不是他。他唯一倾注心血、视为己出养大的虫崽,自始至终只会是雪因。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后来的虫崽,有丝毫机会可能动摇雪因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乃至在现实中的地位。
这么一想,看着面前的小雄虫不由得泛起一些莫名的歉意。
这么在意阿南克,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害怕这个‘弟弟’夺走本应完全属于他的关爱?所以才会急切地证明自己是个懂事的哥哥,以此来换取雌父的垂怜?
雪因根本不需要这样。
墨尔庇斯这么一想,对阿南克的憎恶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都是阿南克的错,害得他心爱的虫崽这么难过。果然,除了雪因,其他的虫崽都一无是处,只会带来麻烦。
雪因像是叹了口气,垂眸不再争辩,任由墨尔庇斯紧抱住他。
“别担心,”墨尔庇斯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地传来,偏执的安抚着,“你才是我唯一的虫崽。”
“阿南克他——”
“不许再提阿南克。”
墨尔庇斯语气忽的提高,吓了雪因一跳,有些怔忡地抬眼望向他。
看到雄虫眼中清晰的惊意,墨尔庇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终是抿了抿唇,将语气放淡,“我会安排好他的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和任何雌虫。
他厌恶雪因口中出现一切雌虫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墨:日常虚空索敌中。
第104章替笔
推开厚重镶嵌着暗金色家族纹章的雕花木门,长窗透进彩色玻璃的微光,交织在精装古籍的高耸书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走到书桌前,拉开雕饰着繁复玫瑰与荆棘的高背椅。
椅垫微微下陷,他略一停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桌下暗格,指尖凝聚起精神力,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被力场隔绝的小型次元空间缓缓显现、解除封锁。
一样东西从中滑落。
雪因抬手,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