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的手却目标明确地揪住了他凌乱不堪的衣领。似乎嫌布料碍事,不满地扯动了两下,不得要领,于是愈发烦躁。
墨尔庇斯一怔,随即抬手抓住自己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坚韧的衣料应声而裂,露出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他迫不及待地重新贴近,将雪因紧紧搂进怀中,深深埋入对方带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雄虫信息素明明得到更多,却像是更渴了。心脏被汹涌的情感填满,几乎要炸裂开来。
雪因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迷蒙的蓝眸,清晰地倒映着他失控的模样。
墨尔庇斯以为他会下意识地呼唤他的名字,或者雌君,毕竟迷茫中的雄虫总会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叫着这些愚蠢的话,用这些称谓为自己构筑一个虚假的安全幻象。就如他小时候那样,将自己埋入蛋壳,假装看不到早已被天敌含在口中的事实。
一旦被事实惊醒,就很快逃避或晕厥过去,总之不会去面对。
他忽然感觉也不是这么燥热,于是氛围微微凝固,他注视着雪因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
对方完全无视着危险的氛围,指尖从他的脸颊、缓缓滑至耳垂,亵玩揉捏着软肉。
声音还带着些许黏意,却无比清晰:“墨尔庇斯,”
“你看清了吗?”
“我是谁?”
墨尔庇斯一怔,试图从近在咫尺的蓝眸里捕捉对方是否清晰,却什么也抓不住,蔚蓝泛起涟漪深不见底,他开始有些看不穿。
但他很快也不再能找回理智。对方尾钩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势、蠢蠢欲动企图彰显存在,自顾自做着些身为尾钩应有的自觉。
墨尔庇斯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他甚至察觉不于盐屋到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一开始,就没有对这只雄虫设防。
从始至终。
以至于他发现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法停止。
“是雪因。你是雪因。”
他的雄主。
独一无二的。
也是他唯一的虫崽。
所有渴望与混乱的根源。
第102章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主卧室位于古堡的最高塔楼,往下是连绵的欧式建筑屋顶在昏暗的天光下起伏延伸,直至隐没在幽黑之中。
雪因单手托腮,懒懒地倚在石质窗台边,垂眸俯瞰下方。
可惜这处实在太高,又没有门,不知道几天前墨尔庇斯是如何带他进来的。
现在想逃出去,要么会飞——当然,这个雪因确实会。可惜空中时不时闪过暴躁不已幽暗的空间缝隙,在有风的日子里好似总会翻卷起旋涡。也暗示着往下跳的话,即使会飞,也是死路一条。
但雪因又有一种直觉,就算跳下去或许也不会受伤,多半是坠入某道空间缝隙,然后被传送回这个好似永远无法真正离开的卧室。当然,那样总归会惊醒它们熟睡的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信息素气味,他自己的、墨尔庇斯的,深深交织在一起。不像他的王爵府有完善的净化系统,反而像是被刻意锁住、发酵,愈发显得私密馥郁,带着强烈宣示占有意味。
墨尔庇斯在宽大床榻上沉沉睡着。似乎第一次接受来自顶级雄虫纯净且大量的信息素冲击,即便是强大如他,也不由自主地陷入熟睡努力消化着。
于是雪因乘机推开了厚重的彩绘玻璃窗。风灌入,好歹带来一丝清新的空气,稍稍驱散了室内的甜腻。他半趴上窗台,任由风吹乱他未束的雪发,目光投向下方景色。
明明第一次来到墨尔庇斯的领星,却莫名感觉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好似许许多多逃亡的路线刻在了本能里。
比如远处连廊尽头、被茂密深色灌木半掩的地方,应该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能避开大部分空间缝隙。左边黑色尖顶的高塔,其下部的议会厅墙壁上方十米藏着一条暗道;旁边空中连廊向前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阴影,恰好能容纳一只雄虫带着一只虫崽躲藏。
虫崽…
雪因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看到走廊踉跄着跑来一只满身伤痕的虫崽,脸上脏兮兮的,捂着嘴极力克制着喘着气,似乎想对他喊什么。
雪因却抢在之前先开口,不自觉喃喃道:“躲起来。”
“什么?”
身后传来沙哑的低沉询问。
雪因听到了。
雪因假装听不到。
回过神,窗外走廊的一切已然消失不见,想来又是墨尔庇斯为防止他逃跑设置的精神干扰。雪因几乎要冷笑出声,不想面对,于是自顾自继续欣赏风景。
身后的雌虫显然没有不打扰的自觉。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宽大炽热的手掌覆上他小腹,轻而易举便将他从窗边捞回,按进怀抱中。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战栗,惹得他缩了缩。
“继续。”墨尔庇斯毫不客气继续命令。做了就是做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只做了一次,便不算是过分这种借口,反正趁雄虫失忆已经做出这种事,便没有了回头路。
那么,他就要做实这个身份。
雪因身体一僵,本能想要挣脱,他和墨尔庇斯已经待在这三天,不能再继续下去,帝星还有诸多事务悬而未决,他必须回去。
干脆找个理由随便敷衍一下墨尔庇斯。
想着,压下挣扎的冲动,努力扯出一抹浅笑,缓缓回过头——
黑发,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