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重新看向墨尔庇斯,笑容明亮起来。就着墨尔庇斯按在他肩上的姿势,顺势贴近了一点:“那…我先带你逛逛?我的王爵府,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墨尔庇斯松了口气,按在雪因肩头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放下。
“嗯。”他应道,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高大的身躯依旧挺直,保持着军团长的仪态,脚步自觉地跟上了雪因略显雀跃的步子,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对了,我——”雪因回头看向墨尔庇斯,话刚起头便顿住了。
墨尔庇斯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此刻站得近了,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雪因整个笼罩进去。雪因仰起脸,视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来由的生理反应便涌了上来。
心跳失序,指尖发麻,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蓝眸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纤长的睫毛无法控制地轻颤,连带着单薄的肩膀也微微发起抖来。
墨尔庇斯却勾起唇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刻意让身上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带着血腥气的威压又浓重了几分,沉沉地碾向眼前瑟瑟发抖的小雄虫。
这才是他熟悉的雪因——会因他的靠近而恐惧,会在他目光下颤抖,漂亮的眼睛里应当盛满惊惶,而非现在让他心绪不宁的依恋模样。
他如愿以偿欣赏到雪因眼尾泛上动人的嫣红,粉润的唇瓣因无意识的屏息而微微张开,整个人像风中细雪,仿佛他再进一步,就会彻底融化。
半响,雪因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雌、雌君。我好像……”
“嗯?”墨尔庇斯从喉间溢出一声恶劣低沉的回应,尾音微扬。
看,果然还是怕的。
雪因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差点溢出的泪花,声音里带着困惑与莫名的羞赧:
“我看到你…心跳得好厉害,像要炸开了。”他眨了眨水汽氤氲的蓝眸,“难道我们之间…没有厌倦期这种东西吗?我现在看到你心悸得好难受?”
墨尔庇斯:“?”
雪因恍然大悟一般,伸出手,抓住了墨尔庇斯垂在身侧的手腕。
墨尔庇斯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你要不要……”雪因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摸一下?它跳得真的好快。我想,我一定是太喜欢你了。”
说着,他牵引着墨尔庇斯僵硬的手,试图往自己胸口上贴去。
墨尔庇斯猛地抽回手,堪称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心中翻涌着震惊、荒谬,和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闷。
他看着雪因,因为他的突然退开流露出些许疑惑,唯独没有半分恐惧或委屈,全然信赖的模样却像一根细针,不偏不倚扎进墨尔庇斯最烦躁的神经。
这该死的、错位的、分明属于另一个虫的感情,让他胸口的无名火烧得又旺又闷。
他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这荒诞的戏码他一秒也支撑不下去了。
雪因却没有纠缠,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迈开步子,声音轻快:“走吧走吧,我带你过去。”
走了几步他才回过头,发现墨尔庇斯还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僵硬。“跟上呀,你怎么了?”
墨尔庇斯无言,只能‘不甘愿’的迈开了脚步,跟在雪因身后。
他们很快来到王爵府后方的一处高坡花田。这处视野开阔,花木养护得极好,因着地势高可以轻易越过前方花园,望见庭院以及主宅的轮廓。
“来这里。”雪因停在旁边一个稍显陈旧的秋千旁。秋千的样式古朴,能看出有些年头了,但连接着木板的藤蔓结实,木板也被摩挲得温润,显然是因为主虫喜爱,才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来,坐这里~”雪因拍了拍秋千板,邀请道。
墨尔庇斯沉默地看了那小小的秋千板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高大的身躯。片刻后,他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嘎吱——!”
秋千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雪因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墨尔庇斯脸色一黑,立刻就要起身。
但很快,周围缠绕着绳索的藤蔓识时务地窸窸窣窣延伸开来,加固了绳索与支架,轻轻推着秋千,让它带着上方身形僵硬的雌虫,轻轻晃动起来。
微风拂过,带来花香与雪因身上干净的信息素,慢慢抚平了他胸中那团躁动的火。
他目光下意识地游移,从这个晃动的角度望去,视线恰好能穿过枝叶间隙,清晰无误地落向主宅某一扇窗户。
那是他的书房。
他一时有些愣神。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清甜的信息素便从身后笼罩而来。雪因从背后环抱住了他,双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耳廓。
墨尔庇斯浑身骤然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看,那边。”湿软的声音带着热气钻进墨尔庇斯耳朵,雪因轻轻蹬地,让秋千晃动更惬意了些。
雪因伸出手,指尖正正指向书房窗口。
“是我……”雪因试图回忆,但很快那些模糊的碎片就被他本能地略过,只提炼出一个清晰的标签,“一个长辈。”
“长辈?”墨尔庇斯的声音干涩。
“对,长辈。”雪因顺势在他脸颊上依赖地蹭了蹭。
墨尔庇斯快要跳起来了,但他根本不敢动。雪因现在整个人靠在他背上,手环着他,如果他此刻抽身躲开,雪因绝对会摔下去。可这太过亲密了!
“他一个很重要的、长辈的书房。”雪因终于说完了,也望着那个方向,蓝眸隔着一层雾气微微怀念着,“他对我很凶,但是…其实他虫不错。”雪因顿了顿。
“对你很凶,还能叫不错?”墨尔庇斯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