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听我的话,”墨尔庇斯打断他,黑眸沉沉,“没让你忍着旁虫在你面前放肆——”
“那你前几天还让我学着‘制衡’,说等你不在,我就要和他们玩这种游戏?”雪因似笑非笑地反问。
墨尔庇斯却沉默了。
时间在安静中变得粘稠,拉得很长。久到雪因开始感到困意,神经在紧绷后的松弛中变得迟钝,他才听到一句轻问: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么?”
“不会。我恨死你了,我才不会记住一个让我和我的虫崽分开、把我关在这里的混蛋!”
“……噢。”
“那挺好的。”
“……”
“……”
“……”
“你躺下。”雪因忽然开口。
“什么?”
“我要继续喂我弟弟。”雪因抬了抬精致的小脸,雪白眼睫轻颤。
“你刚才已经喂过了。”
“我想什么时候喂,就什么时候喂。”
墨尔庇斯彻底愣住。看着雪因故作强硬的侧脸,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掠过茫然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依言缓缓向后靠去,半躺在了宽大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虫崽早已沉沉睡去。
雪因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目光安静地落在墨尔庇斯身上,看着他难得收敛了所有锋芒、显得异常平静的睡颜。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目光温柔透过墨尔庇斯腹部落在虫崽身上,这么坏一只雌虫,虫崽却一直很乖。
风从敞开的窗棂间溜进来,拂动了垂落的纱帘,也轻轻撞响了檐下那串风铃。
叮铃声清脆空灵在房间里回荡。
他与他难得安和。
放松时,雪因听到假寐的墨尔庇斯忽然又开口了:“我给你安排好的路你不肯走,非要逼着我亲自带你走是不是?”
雪因睫毛颤了颤。这段时间他还学会了一件事——只听自己想听的,回答自己想回的,自然而然忽略掉墨尔庇斯那种带着情绪、威胁的话。
语气淡淡:
“我不会走你安排的路。”
“我的路。我会自己走。”
墨尔庇斯没有睁眼,也没有再回应——
作者有话说:关于虫崽
所有人都以为虫崽是雪因的,只有雪因知道‘不是’
雪因以为虫崽不是他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
没有经验是这样的,也就他们年轻的虫崽不懂,别人一看同出一脉的精神力就认出来是雪因的了。
而雪因自己心虚也怕暴露,伤害到‘弟弟’不敢问,下意识忽略了别人为什么从没有质疑过。
第64章维斯特冕王爵府……
维斯特冕王爵府
书房,夜色如墨。
“决定了?”雪因的雌父,阿斯特拉。蒙特金德公爵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前高大沉默的背影上。
“嗯。”
墨尔庇斯背对着他,正凝视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庞大府邸。灯火通明,流光溢彩,脚下每一寸土地都铺陈着帝国的珍宝与权势。
也是他、墨尔庇斯,与雪因,共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在他两百多年的生命中,似乎这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实际真正与小雄子相处的日子更是少之又少。
他能操纵时间,暂停、回溯、甚至小范围地加速,却无法控制雪因的成长。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只会哭的雪团子,褪去稚嫩,眉眼间开始有了属于成年雄虫的轮廓,也学会了用已有的东西武装保护自己。
“受封元帅的典礼,定在三天后。”墨尔庇斯继续说道,听不出语气。
阿斯特拉将手中凉透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把婚礼,和受封典礼一起办了吧。”
墨尔庇斯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投向窗外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