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礼物,只是我忘记从衣服里拿出来了。”
“很漂亮,上边还有一。”雪因说着,指尖描绘着上边的横杠。
诺伊斯闻言动作一顿,去抢的动作停下,无力地靠在一旁顺势躺下,拿出白手帕给雪因尾钩细心擦拭干净。
他有些失落开口,“不是‘一’,是‘最低级军雌’的意思。”
雪因趴在床上,单手支撑着下巴,双腿在身后轻晃,尾钩则闪躲着诺伊斯的擦拭给他添乱。
“是第一的‘一’。”雪因盯着诺伊斯的紫眸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坚定,“诺伊斯,是第一的‘一’。”
诺伊斯怔住,直到尾钩险些从掌心滑脱才回神。
……
“我…我当时看到你了。在试炼的时候,你被他们簇拥在一起,服侍…”
雪因一怔,随即想明白,诺伊斯说的是试炼夜间发生的事,应该有侍虫半夜来给他们收拾,其实他一直若隐若现察觉到,但没太在意,但现在才发现果然是真的。
“他们伤害你了么?”
“……”诺伊斯沉默良久。
“没有,我当时…有点害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慢,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剖开自己最脆弱的部分,睫毛颤抖得厉害,他别开视线,“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根本不是第一。”
……
他听到耳边传来轻笑,随即一只手揉乱他的头发,“才不是,恐惧是很正常的事。”
“我也会害怕墨尔庇斯,因为他有实力会杀了我。”雪因慢慢说着,回忆。
“他不可能杀你。”
“我知道,但是…”雪因斟酌着用词,“嗯,就是当虫面对未知而危险的存在时,会本能感到恐惧,以前我一看到他就害怕,我比你脆弱多了,我还会跑掉。至少你没有逃,不是么?”
雪因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想起当时诺伊斯蜷缩在角落的样子,孤独落寞,但没有走,一直在等他醒来。
诺伊斯愣住了。
“但是不丢人的,这是本能,接受恐惧就好,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正常?”诺伊斯自暴自弃扯动嘴角,“雌虫应该坚强……不畏强权……一身傲骨。可我什么都没做到。”
“才不是呢,”雪因揪住诺伊斯耳朵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诺伊斯吃痛,扭曲眯着一只眼,视野里只剩下雪因漂亮蓝眸。
“没有虫生来就必须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雪因语气坚定。
最好的老师从来都是自己。当跳出来从旁观角度看,他好像能看到当年恐惧害怕藏在角落的那个小小雪团。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懦弱,一次次想追逐上去,和墨尔庇斯道歉,说不应该一看到他就害怕,肯定伤了他的心。
可惜每次都不争气,一被注视就慌了神,蓝眸蒙上雾气将所有歉意哽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是雄虫,没有虫敢说他懦弱。偏偏他又敏感地察觉到了,越想证明,越把事实弄得越糟糕,墨尔庇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晦。
但不丢人。恐惧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学会与它共处。
“你身上有我的印记,”雪因思考了一会,谨慎地下结论,“现在大概……SS级以下的雌虫,都无法用精神力伤害、威震你了。”
说罢,雪因递过上次从试炼带出来的匕首,放到诺伊斯手心,“这柄匕首,足以伤及S级雌虫。现在,你与他们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不需要再害怕了。”
“要是遇到雄虫协会的侍虫…他们都是S级以上的雌虫,最擅长读心审视,会放大敌方内心的恐惧。越是恐惧,越会被捕捉到一点点放大,最后陷入崩溃。”
“而对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畏惧。”雪因拉住诺伊斯的手,让他把匕首牢牢握在手心,“你现在有力量了,等级不再是天堑。要是有人欺侮你,拿起你的刀…”
雪因望进诺伊斯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温柔坚定:
“用这把刀,斩断所有恐惧的根源。”
“你将来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对吗?”
雪因微微前倾,抚摸着诺伊斯侧脸,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额发几乎触到诺伊斯的眉心。
“成为…能让我托付一切的雌虫。”
“我…”诺伊斯呼吸一滞,痴痴看着。
雪因的眉眼很深,蔚蓝总像含着化不开的郁色,笑起来也不会特别夸张,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那抹郁色便慢慢化开,成了沁入人心的海,慢慢将人溺死在那片温柔里。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我会。”他哑声承诺,反手将雪因的手指扣得更紧,刀柄硌在两人掌心之间。
“用我的骨血,我的性命…永远陪着您,保护您。”——
作者有话说:这阶段小诺剧情走完啦。接下来库库走剧情。
第32章家宴
维斯特冕公爵府
“殿下,我们到了。”洛伽南站在不远处浮空舱门旁,左手优雅地抚胸行礼。
雪因仍慵懒地倚在舒适的座椅里。自上次谈话后,诺伊斯便忙得不见踪影,每天不是泡图书馆便是训练场,回卧室倒头就睡。好几次雪因过去,只看到他冲上来像小狗一样狂蹭他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呼吸,没等他开口多说几句便睡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