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太子率领众人先去内廷祭祀先祖,东宫内设有法坛,来自遥远西域的高僧进宫为其祝祷。
今日天气极好?,清爽宜人,即便身上背着?一座山也没有热得要晕倒。
一连串繁琐的仪式过去后,二人换上了便装前去太极宫与群臣朝贺。
中午寿宴,热闹至极,席间多出了不少胡人面孔,大多是蕃国前来为其贺寿的。
不少官眷前来与她敬酒,孟澜瑛不能推也不能拒,笑眯眯地一杯又一杯。
她与太子大半日都没怎么说话,心绪烦扰之下她不免贪杯浇愁。
后果就?是她反应变慢了,神志迟钝,她晃了晃脑袋便打算起?身去偏殿休息一会儿,喝个醒酒汤回来再战。
她起?身时?视线垂着?,没有瞧见来人,结撞上了来人。
“唉。”孟澜瑛捂着?肩头,轻呼一声。
“阿弥陀佛,娘娘赎罪。”
她抬头一瞧,撞到?的是个高鼻深目的僧人,左肩膀赤裸,僧衣绕着?右肩包裹,耳垂极长,面相和善。
大殷佛教?盛行,她自然也很尊敬僧人。
孟澜瑛摆摆手:“没、没事,我喝多了,没有看见才冒犯法师。”
“哪里,娘娘客气了,今日得以见一面凤格之命,贫僧总算如愿以偿。”僧人竖着?手行了一礼。
凤格之命,她这才反应起?来,崔棠樱是因为凤格之命才被赐婚给太子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撑起?笑。
“不过贫僧有一好?奇,娘娘可否为贫僧解惑?”僧人看着?她的目光清透明朗,似是有无限包容,能看破伪装,直击心底。
孟澜瑛移开视线,不知怎的,心虚了虚:“法师请说。”
“贫僧曾在西域时?便听闻凤格之命,便十分疑惑这凤格之命一说是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说?”
孟澜瑛哽了哽,迟疑答:“棠樱只?知道出生那一日,百鸟朝凤,啼鸣不止,乃祥瑞之兆,故得宫中太史令批算为凤格之命。”
这都不用郑氏与她说,长安女子谁不知凤格之命,都说崔氏藏着?一个凤凰蛋,金疙瘩,传的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年谁娶了崔棠樱谁就是未来天子。
僧人弯了弯腰:“原来如此,竟是百鸟朝凤。”
他说话时似是有些意味深长,但孟澜瑛琢磨不透他的含义,便笑了笑点了点头。
僧人拜别?了她,孟澜瑛便未曾放在心上。
她往偏殿而去,却遇到?了老熟人。
“允华哥。”她点了点头,没了以前的熟络。
卫允华今日跟随在东宫属官最?后,算是个打酱油的,有幸来观礼。
“……瑛娘。”卫允华顿时?有些无措。
二人自上次后已然半个月未曾再见面,后来才知,孟澜瑛为了躲开他从别?的门去重华殿。
他回去后越想?越后悔,那狗太子心机深重,他完全不是其对?手,他并不伸手拆散,而是静静的看着?二人闹内讧。
而他,涉世不深,很快便心防破裂。
孟澜瑛客气礼貌的问了一句:“在宫中可还好??”
“还行。”太子也没为难他,他以为瑛娘与他割离关系后太子就?要出手处置他,结果压根没有,现在他才明白,太子那样高傲的人,对?他根本看不上眼,自然也不会费心思去处理。
“我爹娘呢?”
“青福叔和婶子精神头好?了不少,户部的文书?一发二人高兴的很,钱也给了,我还贴了一月的俸禄。”
孟澜瑛愣了愣:“我等?会儿拿钱给你?。”
“不用,是我自愿而为。”
孟澜瑛坚持:“那也不行,你?赚俸禄不容易,我怎好?要你?的钱。”
卫允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孟澜瑛来到?偏殿的软榻上休息,她嫌这儿不够凉爽,便叫桂枝去取冰鉴来。
她闭着?眼睛,手握拳锤着?额头,以缓解胀痛。
忽而,她的手腕被攥住了,孟澜瑛睁开了眼,对?上了太子的沉沉的视线。
她登时?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揉了揉眼,最?后确认真的是太子,倏然坐起?身,忘了自己还在单方面不理人。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萧砚珘原本在前殿与朝臣闲谈,结果王内侍中途跟他禀报说太子妃与卫允华交谈了几句,言谈神情很是温和。
“孤来休息。”他敷衍回答。
休息?孟澜瑛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挠了挠头哦了一声,她看了看这儿,只?有一个软榻,迟疑道:“可此地只?有一个美人榻。”
偏殿屋子小,可没长信殿有那么宽那么大的床,只?能供人临时?休息。
“挤挤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