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层不祥的血红色。距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三个时辰。
走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后是母亲温柔的呼唤:
“鼬,晚饭准备好了哦。今晚做了你最喜欢的烤鱼和味增汤。”
鼬的手微微一顿。
“……马上来。”
他收起苦无,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上,母亲宇智波美琴正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她伸手想要摸摸长子的头,但鼬已经长得比她高了,于是她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任务很累吗?脸色不太好呢。”美琴关切地说,“今晚多吃一点,好好休息。佐助那孩子也念叨你好几天了,说哥哥都不陪他练习手里剑。”
鼬的喉结微微滚动。
“……嗯。”
他没有多言,只是跟着母亲走向餐厅。
餐厅里,父亲富岳已经端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卷轴,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在字迹上。佐助则兴奋地跑过来,拉住鼬的衣袖:
“哥哥!我今天在忍校又得了第一名!老师说我的手里剑术已经是年级最厉害了!”
七岁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崇拜与喜悦。
鼬看着弟弟,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还未被任何阴霾沾染的脸庞,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很厉害。”他勉强吐出几个字。
“对吧对吧!”佐助更高兴了,“等吃完饭,哥哥教我新的手里剑投法好不好?我想学你那种可以拐弯的!”
“佐助,先让哥哥吃饭。”富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常,“鼬最近很累,改天再说。”
“哦……”佐助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坐回座位。
美琴端上饭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烤鱼的香气,味增汤的热气,佐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母亲温柔的应和声,父亲偶尔的低沉嗓音……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鼬低着头,机械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不敢看母亲的笑容,更不敢看佐助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因为三个时辰后,这一切都会消失。
被他亲手。
毁掉。
餐桌下,他的左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袖口。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此刻心中的剧痛,早已掩盖了所有肉体的感觉。
“……我吃饱了。”
他忽然放下碗筷,起身。
“诶?这么快?”美琴惊讶,“再多吃一点吧……”
“不用了。”鼬转身走向房门,“我……出去走走。”
“哥哥!”佐助喊道,“那你晚上回来教我手里剑吗?”
鼬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下次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拉开门,走入逐渐浓郁的夜色中。
餐厅里,美琴有些担忧地看着长子离开的方向,富岳则沉默地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哀痛。
佐助撅了撅嘴,小声嘀咕:
“哥哥最近好奇怪……”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